墨林离没有抬眼,指尖在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这一下,像是某种提示。
那条原本盘踞在他脚边,此刻正拍打着甲板的雪白长尾巴,极其不情愿地停住了动作。
它慢吞吞地收了回来,最后把自己团成一个圆球,缩在了主人的云靴旁。
气氛有些凝固。
海风呼啦啦地吹着,卷起甲板边缘尚未散去的晨雾。
聂予黎维持着拱手的姿势,背脊微僵。
他直起身,视线有些不受控制地往那对立在银发间的兽耳上飘了一下,又飞快移开。
……真的是耳朵。
还会动。
“看什么呢?”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朔离往前凑了凑,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视线投向了坐在摇椅上的墨林离。
然后,她像是献宝一样,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你也觉得很神奇对吧?五千哥。”
“这可是师尊新开发出来的‘休闲模式’……哎呀反正原理我也不懂。”
朔离摆了摆手,表情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在炫耀。
“重点是,手感真的超绝。”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极其手痒地在虚空中抓握了两下。
“比小七那身短毛好摸多了,又软又滑,还自带恒温功能。要不是你来了,我能在那玩上一整天。”
“朔师弟。”
聂予黎有些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试图把这跑偏的话题给拽回来。
“慎言。”
他温声提醒道。
“那是墨师叔的法相,不可……不可如此轻慢。”
“哎呀,什么法相不法相的,长出来不就是让人摸的吗?”
朔离完全没当回事。
她转过身,十分自然地揽过聂予黎的肩膀,带着他往旁边走了两步。
“不说这个了,五千哥,你在宗门里待了那么久,有没有给我带什么好吃的?”
少年眨巴眨巴眼,一脸期待。
“我都快在飞舟上淡出鸟来了,天天除了辟谷丹就是灵果,嘴里一点味都没有,储备粮都被我吃了大半了。”
聂予黎被她带着走,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带了。”
男人手腕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几个包装精致的食盒。
那是白玉城里,朔离最爱去的酒楼的招牌菜。
“我去那家店里买的,还是热的。”
聂予黎把食盒递过去。
“我知道你爱吃辣,特意让他们多放了些茱萸酱,还有这烧鸡,是选的最肥嫩的……”
“哇,知我者五千哥也!”
朔离眼睛都直了。
她一把接过食盒,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子的一角,浓郁霸道的肉香瞬间溢了出来。
“太香了太香了!”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你不知道,我现在看见紫晶果我都想吐,嘴里全是甜味……”
她一边吐槽,一边拉着聂予黎就要往甲板另一边的休息区走。
“走走走,咱们找个地方坐下吃,正好跟我说说待会的大比。”
聂予黎任由她拽着袖子,脚下的步子顺从地迈开。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
冰冷、锋利,像是要把他的后背给烧穿。
男人面不改色,望着身侧正眉飞色舞的少年,心中浅浅的叹了一口气。
只要她高兴就好。
至于墨师叔的这种……真的是太明显了。
墨林离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哪怕是当年面对魔族大军压境都能面不改色地挥剑斩苍穹。
如今却为了这点小事,将那股子不悦明晃晃地挂在脸上,甚至还要用自身的威压来稍作示威。
未免也太过幼稚了些。
其实早在上次他硬闯倾云殿,被墨师叔一剑重伤的那会儿,他就该想明白的。
那时候他满心都是朔师弟的安危,只觉得墨林离是个喜怒无常的危险存在。
可现在冷静下来回看……
若是墨林离真的无心护她,早在她第一次闯祸、第一次在合会上呼呼大睡 、第一次在倾云峰胡乱闲逛时,恐怕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哪还能容得下她像现在这样,没大没小地喊着“白毛”,甚至还能把他的化形当成抱枕一样揉捏?
这分明就是长辈式的纵容。
也是。
以墨林离的年岁与阅历,在漫长的岁月长河里孑然一身,从未有过什么牵挂。
如今乍然多了这么个鲜活跳脱、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徒弟,会把她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倒也在情理之中。
血浓于水也好,师徒传承也罢,希望能将对方完全纳入羽翼之下的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