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宗门的掌门、长老,那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能们,此刻正踏云而来。
而走在最前方的那个人。
白衣胜雪,长发如瀑。
墨林离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便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银色的眸子像是不属于这人间的造物,仅仅是扫过,就让在场的温度再次下降了几分。
而在他身后,那些原本应该威严无比的大能们,此刻一个个面色古怪,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尴尬?
人群中有人眼尖,迅速发现了不对劲。
“哎?那个紫衣服的呢?”
“对啊,妖王大人怎么不在?”
窃窃私语声还没传开,就被墨林离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低气压给碾得粉碎。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行礼,也没有去看闪烁着金光的积分榜。
甚至连此时气息紊乱的林会琦,与站在一旁,明显情绪不对的聂予黎,都没能分走他半个眼神。
那对银眸只直直地盯着还在缓缓旋转的传送主阵。
苏沐那只狐狸。
两天前,她的尘一回归,就像是丢了魂一样,连个招呼都没打就直接撕裂空间跑了。
这种反常的举动,在往日里或许还会引起墨林离的几分警觉。
但现在……
他在意吗?
不在意。
出事才好。
于大局来看。
妖族的动荡更利于修士的势力,他们也不必维持着这不甚稳定的和平,毕竟,修仙界向来是强者为尊。
于私心——
墨林离自然是不想让自己弟子的修行被打扰的。
她的道途坦荡,未来一片光明,与苏沐这种千年还在大乘期徘徊,连自我的“尘”都无法解决的妖不是一丘之貉。
——万众瞩目。
这四个字用在此时此刻,恐怕都轻了些。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大乘期剑尊,还是站在角落里刚化形的小妖。
数千双眼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掰了过去,黏在传送大阵前。
林会琦紧紧攥着流霜剑,指节用力。
聂予黎站在她身侧,压下心中的焦躁,极力维持着大师兄的沉稳。
洛樱屏住了呼吸,怀里的灵植抱得死紧。
林子轩面色是明显的难看,他的双手微颤。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嗡——”
最后一道光柱亮起,一只脚踏了出来。
确切地说,是一只裹着黑色淤泥,甚至还粘着几根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枯草的靴子。
“……”
这一刻,整座广场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这只脚极其试探性地在地砖上踩了踩,大概是觉得脚感不错,这才有了后续动作。
紧接着,一个脑袋从光幕里探了出来。
“呼……终于到了。”
少年嘟囔着,像是刚从哪里逃荒出来的一样。
她整个人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全身上下都被散发着焦糊味的黑泥糊了个严严实实。
头发乱得像是顶了个鸡窝,脸上东一块西一块全是黑印子。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双手极其宝贝地捧着的东西。
那是一大捆用枯藤随便捆起来的……树根?
绛红色的根茎上还挂着湿淋淋的泥浆,随着她的动作,啪嗒啪嗒地往地上掉着黑水。
“哎哟,这紫薯精埋得也太深了,废了我好大的劲……”
朔离一边往外挤,一边还在心疼地拍掉根茎上多余的泥巴。
“为了这口吃的,我容易吗我……嗯?”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朔离有些僵硬地抬起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前方不远处,几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林会琦正维持着那个紧绷的姿势,嘴唇因为震惊而微张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傻在原地。
聂予黎的眸子瞪大,里面写满了从大悲到大喜,最后定格在这一身泥巴上的……无奈。
洛樱也是呆呆的,怀里精心护着的那几株灵植因为太过震惊而掉了一株在地上,她都没发觉。
至于林子轩……这家伙看起来像是恨不得冲上来咬她一口。
再往后看。
这一排排平日里即使泰山崩于前都不改色的大能们,眼神在墨林离和她之间疯狂游移,似乎在评估这场面究竟算不算“有辱师门”。
而那只白毛则是淡淡的看着她,像是早知如此。
“……”
“咳。”
一声极其刻意的咳嗽声打破了这尴尬的场景。
朔离极其淡定地眨了眨眼,刻在骨子里的厚脸皮在这一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