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等毒雾散去一些。等蝎群做出下一步反应。或者…等那个跟踪者,在毒雾和蝎群的双重威胁下,露出破绽。
时间,在死寂与嘶叫交织的、充满致命危险的狭窄岔道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十次心跳的时间,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前方的火光,终于完全熄灭了。只有魔法燃料和蝎子体液燃烧后的、刺鼻的焦臭味,混合着毒雾的酸腐气息,在空气中弥漫。蝎群的嘶叫声,也渐渐平息下去,只剩下零星的、窸窸窣窣的爬动声,仿佛它们正在重新评估形势,或者…退去?
毒雾,也开始缓缓沉降、稀释。视线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
林家明依旧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静到极致的、狩猎者般的光芒。
就在这时——
“咳…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剧烈的咳嗽声,猛地从他身后,岔道的来路方向传来!声音很近,似乎就在二三十步之外!充满了痛苦、窒息,以及…无法掩饰的惊恐!
是那个跟踪者!他显然没有林家明这样的实力和防护手段,在毒雾中吸入了不少,中毒了!而且,听那咳嗽的剧烈程度和渐渐微弱的趋势,中毒恐怕不轻!
林家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跟踪者…中毒了。而且,听声音,似乎…年纪不大?还是个…女人?
他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是趁机过去,控制住这个跟踪者,逼问来历和目的?还是…任由其中毒自生自灭?或者…冒险过去,将其带离毒雾区,再行审问?
第一个选项最安全,但可能得不到活口,或者得到的信息有限。第二个选项最省事,但可能会错过重要线索,或者…与某个潜在的、未知的势力结下死仇。第三个选项风险最高,在蝎群威胁未除、自身也可能暴露在毒雾中的情况下,去救一个敌友不明、甚至可能就是敌人的人,无异于将自己置于险地。
然而,几乎没有太多犹豫。
林家明动了。
不是冲向咳嗽声传来的方向,而是…如同鬼魅般,从藏身的凹槽中滑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贴着岔道另一侧的岩壁,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来路,疾掠而回!他的动作轻盈、迅捷,如同在岩壁上飘行的阴影,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相对干燥、稳固的落脚点上,避开淤泥和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
几个起落,他便已掠过二三十步的距离,来到了咳嗽声传出的位置附近。
魔法提灯已毁,这里的光线极其昏暗。只能隐约看到,在岔道一侧的岩壁根部,一个相对干燥些的、乱石堆积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深色的、似乎是用多种不同材质、不同颜色的破布缝补而成的、宽大而不合身的罩袍,头上也裹着同样破旧的、带着兜帽的头巾。此刻,那人正剧烈地咳嗽着,身体因为痛苦和窒息而蜷缩成一团,微微抽搐。咳嗽声已经变得嘶哑、无力,每一声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肺叶被灼伤的、令人心悸的杂音。一只枯瘦的、沾满泥污的手,无力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另一只手则紧紧捂着小腹。
毒火蝎的毒雾,不仅作用于呼吸道,其麻痹和腐蚀成分,也会随着血液循环,迅速侵蚀内脏。看这人的状态,若不及时救治,恐怕撑不过一刻钟。
林家明停在五步之外,灰蓝色的眼眸,冷静地扫过那个蜷缩的身影。目光在其不合身的罩袍、枯瘦的手腕、以及因为剧烈咳嗽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处,一闪而过的、一抹极其不协调的、细腻苍白的肌肤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然后,他迈步上前。脚步依旧无声。
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那蜷缩的身影猛地一颤,咳嗽声戛然而止!捂着小腹的手,下意识地、哆哆嗦嗦地,摸向了腰间——那里,似乎别着什么短小的、硬物。
但她的动作太慢了,也太无力了。
林家明的手,如同铁钳般,后发先至,精准地扣住了她那试图摸向腰间的手腕!触手冰凉、纤细、骨骼突出,几乎没有什么肌肉。确实是个女人,而且,长期营养不良。
“别动。” 林家明的声音,低沉沙哑,在寂静的岔道中响起,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压力。
那女人浑身剧烈地一颤,似乎想挣扎,但手腕被扣住,全身又因为中毒而虚弱无力,挣扎只是徒劳。她抬起头,兜帽滑落些许,露出一张…极其年轻、却布满了污垢、惊恐和因为中毒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的脸。看年纪,恐怕不过十五六岁。眼睛很大,此刻却因为痛苦和恐惧而充满了泪水,瞳孔有些涣散。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