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记下门外地形特征、视野范围、以及可能的隐蔽接近路线。然后,缓缓关上门,重新插上门闩。
他没有原路返回,而是转向甬道的另一个方向——那里,地图上标注着一条岔路,通向第二个通风口和一个备用的、被封死的出口。他要确认那条岔路是否真的“被封死”,以及通风口的情况。
就在他转身,向着岔路口刚走出几步时——
“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枯草摩擦声无异的、衣物或身体擦过粗糙墙壁的声响,从他身后,刚刚经过的那段甬道深处,隐约传来。
林家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灰蓝色的眼眸深处,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步速和节奏,提着灯,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仿佛完全没有听见。
但他的耳朵,却在瞬间,将听力提升到了极限。捕捉着身后黑暗中,那细微声响的每一个细节——声音的来源距离、移动速度、节奏、以及…可能的体型和重量。
一个。体重不大。脚步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收敛,但缺乏真正的、长期潜行训练所形成的、那种融入环境的、近乎本能的“韵律”。应该不是专业的刺客或侦察兵。是流浪汉?小偷?还是…别的什么?
林家明心中瞬间闪过几个判断。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加速。只是握着提灯的手,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角度。灯光在他身前投下的影子,随着他步伐的移动,在粗糙的墙壁上微微晃动。
“沙沙…沙…”
身后的声音,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一些。而且,节奏似乎…加快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还是试探?
林家明依旧没有反应。他已经走到了岔路口。向左,是通往被封死出口和通风口的方向。向右,是另一条地图上标注的、可能通向其他出口(但被葛朗台标记为“危险,勿入”)的、更加狭窄低矮的岔道。
他几乎没有犹豫,脚步一拐,便踏入了右边那条“危险,勿入”的岔道。
这条岔道比他刚才走的甬道更加狭窄、低矮,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低头侧身才能通过。空气更加污浊,带着浓重的、类似动物巢穴的臊臭味。地面也更加潮湿泥泞,布满滑腻的苔藓。魔法提灯的光芒,在这里仿佛被黑暗吞噬了大半,只能照亮身前不到一米的范围。
“沙沙”声,在他拐入岔道后,果然再次响起。而且,似乎…跟了上来。距离,保持在十步左右。不快,但很执着。
林家明的嘴角,在黑暗中,几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近乎虚无的弧度。
果然…跟来了。
是好奇?是敌意?还是…单纯的,被“闯入者”惊动的、此地的“原住民”?
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加速。只是继续以稳定的速度,向着岔道深处走去。同时,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飞快地扫过两侧墙壁和头顶的岩层结构,记下每一处凸起、凹陷、裂缝,以及…可能的,可以利用的地形。
岔道蜿蜒向下,坡度渐陡。空气中的臊臭味越来越浓,几乎令人作呕。地面上的泥泞也变成了粘稠的、深黑色的淤泥,踩上去发出“噗叽”的声响。四周的岩壁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颜色暗沉、形状不规则的苔藓和菌类,有些还在微弱的灯光下,反射出诡异的、荧荧的绿光。
这里,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或者说,这里,本就不是为“人”准备的通道。
身后的“沙沙”声,在进入这段更加恶劣的路段后,似乎…迟疑了。速度慢了下来,距离也拉开了一些。那跟踪者,似乎对这里的环境,也感到了一丝…忌惮?
就在这时——
“吱——!”
一声尖锐、短促、充满惊恐与愤怒的嘶叫,猛地从岔道前方、更深处的黑暗中传来!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窸窸窣窣的、仿佛无数细足快速爬过岩壁的声响!
林家明的脚步,骤然停住!灰蓝色的眼眸,瞬间锐利如刀,死死地锁定了前方声音传来的方向!全身肌肉在千分之一秒内绷紧,右手无声地、如同水到渠成般,按在了背后那柄灰白色长剑的剑柄之上!
不是跟踪者的声音!
是…别的什么东西!而且,数量不少!被灯光,或者…被他们这两个“闯入者”惊动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身后的“沙沙”声,也戛然而止!仿佛那跟踪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僵在了原地。
“呼——!”
一股腥臭的、带着温热湿气的阴风,猛地从岔道深处扑面吹来!魔法提灯的火焰剧烈摇曳,光芒明灭不定!风中,夹杂着更加清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节肢动物甲壳摩擦的“喀嚓”声,以及…某种粘稠液体滴落的、令人牙酸的“吧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