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 利昂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碎,却更加字字诛心,“你懂什么?!你除了会用你那套昂贵的魔法,在羊皮纸上印些只有你自己和你那些高高在上的同类才看得懂的‘箴言’,除了会用斯特劳斯家族的钱和势,去强行清洗、镇压、替换掉所有你不顺眼的人和事…你为这家报社做过什么?!你了解过那些每天省下两个铜币买报的工匠是怎么想的吗?!你知道那些靠着卖报勉强糊口的报贩,如果报纸改名、提价、变得他们根本买不起也看不懂之后,他们会怎么样吗?!”
“你什么都不懂!你只是在践踏!在掠夺!在用你最擅长的方式——魔法、金钱、权力——去蛮横地抹去一切你看不顺眼、不符合你‘高贵’品味和‘正确’立场的东西!包括…它的名字!”
利昂最后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在空旷死寂的餐厅中疯狂回荡,撞击着冰冷的墙壁,也仿佛要撞碎艾丽莎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冷的平静外壳。
玛格丽特姨母早已放下了餐具,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这场激烈的对峙,那目光深处,计算的光芒无声流转到极致,仿佛在评估着利昂这番激烈反抗所蕴含的能量、意志,以及…可能带来的变数。
艾丽莎静静地承受着利昂那番暴风骤雨般的、充满了现实泥泞与愤怒的指控与质问。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紫罗兰色的眼眸,在利昂说到“践踏”、“掠夺”、“蛮横抹去”时,其深处那冰封的湖面之下,似乎有更深的、更加冰冷的寒意,无声地凝结、沉淀。
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动怒。只是那样,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疲惫地,看着利昂因为激动而微微喘息、胸膛起伏的模样。
良久。
直到利昂那激烈的喘息声,渐渐平复下来,只剩下那双依旧死死瞪着她、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紫黑色眼眸,艾丽莎才缓缓地、开了口。
声音,依旧清冷,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近乎“怜悯”般的平静。
“说完了吗,利昂?”
艾丽莎缓缓问道,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对方是否表达完毕。
利昂死死地盯着她,没有回答,但那紧绷的身体和眼中的火焰,已然是答案。
“很好。” 艾丽莎微微颔首,仿佛在赞许一个终于把话说完的孩子。然后,她缓缓地、从座椅中站了起来。
动作平稳,优雅。那身冰蓝色的丝质长裙,随着她的动作,流淌出冰冷而顺滑的弧线。她站直身体,背脊挺直如冰封雪原上永不弯曲的寒松,微微仰起下巴,那姿态,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的目光,平静地、从利昂那愤怒而紧绷的脸上移开,缓缓扫过这间奢华冰冷的餐厅,扫过那些沉默的、昂贵的装饰,扫过主位上玛格丽特姨母那深邃莫测的脸,最后,重新落回利昂脸上。
“你问,我凭什么。”
艾丽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寂静的空气中,也砸在利昂那激烈跳动的心脏上:
“就凭,我,艾丽莎·温莎,现在是《魔法蒸汽日报》唯一的、合法的、并且得到了其所有权人(利昂·冯·霍亨索伦,在‘无法履职’状态下)法定关联人(未婚妻)身份背书的,最高管理者与全权代管人。”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律逻辑与事实陈述的力量:
“就凭,在你,利昂·冯·霍亨索伦,因为个人原因(‘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明确无法履行作为报社创始人、所有者与管理者的任何职责,并且,在面临报社因重大经营决策失误(特指昨日‘魔法印刷’事件)而陷入严重财务危机与商誉危机的紧急情况下,是我,艾丽莎·温莎,以代管人身份,临危受命,并且得到了我的监护人与法律支持者——玛格丽特·冯·斯特劳斯女伯爵——的全力授权与支持,来处理危机,重整业务,避免报社彻底破产清算,以最大限度地保全你,利昂·冯·霍亨索伦,作为所有者的剩余资产价值。”
艾丽莎的陈述,逻辑严密,用词精准,完全站在“法理”与“职责”的至高点上,将利昂的“创始人”身份与“当前无法履职”的现实困境,以及她“代管”权力的“合法性”与“必要性”,阐述得无可辩驳。她在告诉利昂:不是我要“掠夺”,是你在“失职”,而我在“尽责抢救”!
“至于改名,” 艾丽莎的目光,变得锐利,那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冰封的火焰无声燃烧,“作为报社当前的全权管理者,在报社面临生存危机、必须进行彻底战略转型以求存续与发展的情况下,变更品牌名称,以更清晰地传达新的市场定位,吸引目标客户,重塑商誉,这本身就是管理者职责范围内的、正当且必要的经营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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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蒸汽日报》这个名字,在过去两年,或许有其特定的历史意义与市场价值。但在经历了昨日那场由原始技术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