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的‘代管’资格…” 埃莉诺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残忍的弧度,“没错,我或许无法直接‘终止’它。但我会以创始人的名义,正式向利昂·霍亨索伦,向霍亨索伦家族,向温莎家族(查尔斯一支),向玛格丽特·冯·斯特劳斯女伯爵…发出最正式的公函与魔法讯息!附上详细的亏损账目,市民反响调查,以及…那两篇‘澄清’报道的副本!我会提请他们,重新审议、评估,是否应该…继续由你这样一个完全不懂经营、不计成本、甚至可能将报社拖入更深泥潭的…‘大小姐’,来‘代管’这份他们或许并不怎么在意、但对我而言至关重要的产业!”
“你觉得,” 埃莉诺微微歪头,碧绿的眼眸中闪烁着恶毒而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当霍亨索伦侯爵,看到他的‘好儿子’留下的产业,因为你的一场‘魔法表演’,就亏损了五百多金罗兰,还成了全王都的笑柄时…他会怎么想?当温莎公爵和你的父亲查尔斯殿下,得知他们家的‘天才’女儿,在王都闹出如此…不体面的‘商业丑闻’时,他们会作何反应?当玛格丽特伯爵,她最得意的学生,用最‘魔法’的方式,证明了她在‘世俗事务’上是何等…天真可笑时,她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支持你,信任你?”
“捧杀,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我亲爱的妹妹?” 埃莉诺的声音,压低,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把你捧得高高的,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完美’与‘力量’。然后,再把你最愚蠢、最失败的一面,用最清晰、最无法辩驳的方式,摊开在你最在意、也最能决定你命运的人面前…”
“你觉得,到时候,还需要我‘终止’你的资格吗?”
“你的婚约,你的家族,你的老师…他们自己,就会…‘帮’你,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而这,就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
“在这个用金币、信息、和血淋淋的现实编织成的游戏里…”
埃莉诺最后,用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碧绿眼眸,死死地锁定了艾丽莎苍白而平静的脸,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宣告了她的胜利,也…埋下了更深的杀机:
“…魔法,和大小姐的脾气,是…最没用的东西。”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那冰与火魔力无声对抗的“嗤嗤”声,仿佛也随之达到了某个临界点,骤然变得更加尖锐、密集!空气中,甚至开始凭空凝结出细小的、一半燃烧着暗红火苗、一半覆盖着冰蓝寒霜的、诡异而美丽的魔力结晶,又迅速在对撞中湮灭,发出极其细微的爆裂声。
埃莉诺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也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不仅彻底撕开了“捧杀”的最终目的——借助“亏损”和“丑闻”,从内部(报社)和外部(家族)同时施压,逼迫艾丽莎背后的支持力量放弃她,让她彻底失去“代管”的合法性根基——更是在艾丽莎那已然被现实刺痛的灵魂伤口上,又狠狠撒上了一把灼热的盐与冰!她在告诉艾丽莎,这场游戏的残酷之处在于,攻击可能不直接来自敌人,而是来自…你自以为的“依靠”与“后盾”的动摇与质疑!
这比任何直接的魔法对决或权力剥夺,都更加致命,也更加…令人绝望。
艾丽莎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那片仿佛凝固了的冰封湖泊,在埃莉诺那番恶毒而精准的预言下,似乎…微微荡漾开了一圈极其细微的、冰冷的涟漪。但那涟漪转瞬即逝,迅速被更深沉的、更坚硬的寒冰重新覆盖、冻结。
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那只戴着冰蓝色丝质手套的、稳定而优美的手。手腕上,“星霜之誓约”那灰扑扑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在周围冰火魔力激烈对撞的映衬下,似乎…微微亮起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幽冷的、仿佛来自亘古星空的淡银色微光。
然后,她用那只手,轻轻地、抚上了自己右手腕——那里,冰蓝色的手套下,似乎也戴着什么,但被完全遮掩。
她的目光,平静地、从埃莉诺那张因为愤怒、兴奋与掌控欲而显得愈发美艳危险的脸庞上移开,缓缓地、投向了窗外。
窗外,东区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午后的阳光,在煤烟与湿气的阻隔下,显得苍白无力。
但她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一切,投向了某个更加遥远、也更加…冰冷的所在。
良久。
就在埃莉诺以为,艾丽莎已经被她这番连消带打、直指核心的攻势彻底击垮,只剩下面无表情的沉默时——
艾丽莎缓缓地、转回了头。
紫罗兰色的眼眸,重新对上了埃莉诺那双碧绿的、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
然后,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近乎“了然”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第一课?”
艾丽莎缓缓开口,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