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艾丽莎小姐昨日那场‘魔法印刷’,用价值五十铜币的羊皮纸为载体,其行为本身,就像是用黄金打造马桶,用秘银丝编织抹布,用最昂贵的魔法水晶去垫桌脚——在真正识货、也真正需要它发挥‘价值’的人看来,这不仅是惊人的浪费,更是一种对事物本质功能的彻底误解与…亵渎。她试图用‘魔法’来证明魔法的‘至高无上’,却无意中,用最奢侈的方式,反证了‘魔导技术’在普及性、成本控制、以及贴近大众需求方面的…绝对优势。”
文章最后,以一种混合了冰冷嘲讽与荒诞叹息的笔调收尾:
“据说,昨日那份用‘昂贵羊皮纸’印刷的《冰晶的箴言》,在市民中引发了抢购。但据多位摊贩观察,许多人购买后,并非急于阅读其中深奥的魔法哲理,而是将其小心收藏,或当作稀罕物展示。毕竟,这可是大魔法师亲手‘魔法印刷’的‘限量品’,三个铜币就能买到,简直像白捡。甚至有精明的商人已经开始私下收购,准备囤积居奇,期待其成为某种‘收藏品’升值。”
“这或许是这场闹剧最讽刺的注脚:艾丽莎小姐本想印刷一份传播理念、正本清源的‘宣言’,最终却成了一份被当作‘收藏品’或‘投资品’的…昂贵纪念物。理念无人深究,价值彻底错位。”
“魔法蒸汽日报的‘贫穷’,限制了艾丽莎小姐‘富贵’的想象。而艾丽莎小姐‘富贵’的认知,也让魔法蒸汽日报,结结实实地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亏损限制想象’——早知道三个铜币的‘羊皮纸魔法报’这么受欢迎,当初定价,或许就该定在六十铜币一份?至少,能把羊皮纸的成本收回来?”
“当然,这只是玩笑。毕竟,定价六十铜币,还有哪个普通市民会买来看‘新闻’呢?那岂不是…又回到了只有贵族才玩得起的‘羊皮纸手抄新闻’时代?”
“而这,或许正是《魔法蒸汽日报》存在的意义,以及艾丽莎小姐这场‘昂贵教训’背后,最值得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身处‘象牙塔’顶端的人们,深思的问题。”
文章结束了。但其引发的舆论海啸,才刚刚开始。
如果说清晨那份报道,是在艾丽莎的“魔法宣言”上泼了一盆名为“亏损”的冷水。那么午后这篇,则直接将她连同她所代表的整个“传统魔法贵族”认知体系,拖入了名为“脱离现实”、“何不食肉糜”的全民道德与智商审判的沸油之中!
“哈哈哈!五十铜币的羊皮纸当报纸卖三铜币?这艾丽莎小姐是喝多了魔法药剂,把脑子烧坏了吧?” 酒馆里,浑身酒气的工匠拍着桌子大笑,引来一片附和。
“人家可是大魔法师,温莎家的大小姐,斯特劳斯伯爵的继承人!五十铜币?那不就是她指甲缝里随便漏出的一点金粉吗?她哪知道咱们这些人赚五十铜币得多难?” 码头工人灌了一口劣质麦酒,语气酸涩。
“要我说,报纸上说的没错!人家从生下来就用几个银币一张的魔法纸,五十铜币的羊皮纸可不就跟咱们用草纸差不多?你指望她知道咱们的日子怎么过?” 小贩摇摇头,语气复杂。
“可这…这也太离谱了!五百七十金罗兰啊!就这么一天,打水漂了?还是印报纸?这…这温莎家和斯特劳斯家再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吧?这要是给我…” 一个老账房先生痛心疾首,仿佛亏的是他自己的钱。
“得了吧,老科林,给你五百七十金罗兰,你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了!人家那是境界不同!” 旁边人哄笑。
“不过…报纸后面说的在理啊。咱们能花两个铜币天天看报纸,知道点外面的事,还真得多谢霍亨索伦少爷和那些矮人鼓捣出来的便宜纸和机器。不然,印报纸都像那位大小姐这么搞,谁看得起?”
“就是!魔法是厉害,可也不能当饭吃啊!过日子,还得讲个实在!”
类似的议论,在王都的街头巷尾、酒馆茶肆、行会集市,如同野火般蔓延。艾丽莎·温莎,这个昨日还被无数人敬畏、仰望、视为魔法偶像的名字,一夜之间,在平民阶层的口碑中,急剧滑落,被贴上了一个“不识民间疾苦”、“挥霍无度”、“象牙塔里的天真大小姐”的、充满嘲讽与疏离的标签。她那场华丽的魔法表演,其光辉被“天价亏损”和“认知笑话”彻底掩盖、扭曲,成了证明其“脱离群众”的最佳注脚。
而在更高层的圈子里,讨论则更加复杂、隐晦,却也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