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否认文章的“存在”,那会显得愚蠢且无力。她也不能公开赞同文章的“观点”,那将彻底背离她的立场,并可能引发玛格丽特姨母和魔法学院保守派的震怒。
她需要一种更巧妙、更符合她身份和立场的方式,来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舆论危机。她需要重新定义这场“对话”的框架,将公众的注意力从那篇“魔导蒸汽机”文章的具体内容,拉回到更本质的、关于“魔法”与“技术”、“传统”与“革新”的价值观辩论上来。她需要清晰地、不容置疑地,亮出自己的旗帜,划清界限。
而最好的方式,莫过于在同一份报纸上,用同样醒目、甚至更具说服力的方式,发出她自己的声音。
于是,在让老约翰和汉斯继续汇报那些注定被“处理”过的账目、并等待矮人那边注定不会有好消息的回复的同时,艾丽莎向那位主笔编辑,提出了一个新的、不容拒绝的“撰稿”要求。
“我需要一篇社论。” 艾丽莎的声音清冷,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不是回应,是阐述。阐述魔法——真正的、传承千年的奥法之道——在人类文明发展、帝国强盛、乃至每一个个体追寻真理与力量的道路上,不可替代的核心价值与永恒意义。”
她微微停顿,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主笔编辑有些愕然的脸:“文章要引经据典,逻辑严密,但不必过于晦涩。要能让有一定知识的市民和工匠看懂,感受到魔法的……‘温度’与‘力量’,而不仅仅是畏惧或疏离。重点在于,阐明魔法并非少数人的特权或冰冷的工具,而是一种需要天赋、苦修、智慧以及对世界深刻理解才能掌握的高贵力量。它的‘不变’与‘传承’,正是其稳定与强大的基石,而非阻碍进步的枷锁。”
主笔编辑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试图理解这位新任女主人突如其来的、与《魔法蒸汽日报》以往“贴近市井”、“关注实用”风格似乎有些背离的意图。“艾丽莎小姐,您的意思是……写一篇……弘扬传统魔法的文章?在我们报纸上?”
“是‘正本清源’。” 艾丽莎纠正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最近,因为一些……不负责任的、过于简化和功利化的技术讨论,公众对魔法产生了一些……误解和浮躁的期待。认为某些依靠外物驱动、缺乏灵魂与理解的‘技巧’,可以轻易取代需要数十年苦修和天赋的奥法之道。这种思潮是危险的,也是对无数代魔法先贤智慧与奉献的亵渎。”
她的话,看似在批评一种“思潮”,实则将矛头精准地对准了“魔导蒸汽机”及其所代表的“非魔法驱动技术”理念。但她没有直接点名,而是将其归入“不负责任”、“简化功利”、“缺乏灵魂”、“外物驱动”的范畴,从更高的哲学和价值观层面进行否定。
“至于今天头版那篇关于……某种机械装置的文章,” 艾丽莎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那是在我正式接管之前,报社原有编辑团队基于过往资料自主决定刊发的。我尊重报社在专业内容上的传统运作流程,也认可编辑团队在技术细节阐述上的专业性。但是……”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专业性,不能等同于价值观的正确性。技术的描述可以是客观的,但对技术价值的判断,尤其是当它试图与魔法这一文明基石相提并论甚至试图僭越时,就必须有更清醒、更符合帝国千年传承与真理的认识。”
“因此,我要求你这篇社论,在阐述魔法核心价值的同时,也需要以……‘编者注’或‘特约评论’的形式,做一个简短的、立场明确的说明。申明本报对魔法的根本立场从未改变,今日刊发那篇技术文章,仅为提供多元信息,供读者参考讨论,绝不代表本报认同其背后可能隐含的、贬低或挑战魔法至高地位的倾向。本报,以及我本人,始终是魔法之道的坚定信仰者与践行者。”
艾丽莎的指令,清晰,完整,几乎是一篇完整社论的提纲和定调。她不仅明确了文章的主题、风格、目标读者,更直接规定了需要“夹带”的私货——那篇看似澄清、实则切割与定性的“说明”。她要利用《魔法蒸汽日报》这个现成的、已经因那篇“魔导蒸汽机”文章而获得关注度的平台,打一场漂亮的舆论反击战。用魔法对抗“蒸汽”,用“传统”对抗“僭越”,用她艾丽莎·温莎的名字和权威,对冲掉利昂·霍亨索伦留下的混乱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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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笔编辑沉默了片刻。他脸上最初的那丝愕然,逐渐被一种混合了恍然、凝重、以及一丝隐隐兴奋的复杂神色所取代。作为一名资深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