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
“你的…‘答案’。”
艾丽莎的声音,空洞,干涩,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凿击在凝冻的空气中,也凿在利昂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汹涌的心湖壁垒之上。她紫罗兰色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利昂,那里面不再有愤怒,不再有屈辱,甚至不再有之前的空洞麻木,只剩下一种极致的、仿佛将灵魂都燃烧殆尽的、冰冷的专注与…最后的、不容置疑的、索取“报酬”的执念。
她付出了代价。默许了他的靠近,忍受了他的触碰,承受了他充满侵略性的拥抱,甚至…在最后一刻,阻止了他彻底剥开她浴袍的、亵渎的双手,用那近乎自毁般的、冰冷的“静止”与“允许”,换取了一个“暂停”。但暂停,不是终止。她已经将自己逼到了悬崖的最边缘,将身为女性、身为大魔法师、身为艾丽莎·温莎所拥有的一切——尊严、骄傲、安全感、乃至对身体的最后掌控——都摆上了赌桌。现在,轮到他,亮出底牌,支付“赌注”。
她要知道那个“答案”。关于“星霜之誓约”,关于他这两年的变化,关于那可能存在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关于…这一切诡异、危险、却又充满致命吸引力的谜团背后,那个最终的真相。无论那真相是什么,无论它多么惊世骇俗,多么难以接受,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她都要知道。这是她用如此惨痛代价换来的权利,也是支撑她没有在刚才那毁灭性的亵渎与屈辱中彻底崩溃、选择用最激烈方式同归于尽的、最后一根、名为“求知”的、脆弱的支柱。
浴室内的空气,仿佛随着艾丽莎这最后的、冰冷的诘问,彻底凝固、冻结,变成了掺杂着冰晶与硫磺气息的、致命的固态毒雾。氤氲的水汽不再盘旋,而是如同沉重的铅灰色帷幕,低低地垂挂在两人头顶。光线透过这厚重的帷幕,变得扭曲、黯淡,将两人浸泡在池水中的、紧密相拥(尽管此刻这拥抱充满了冰冷的对峙意味)的身影,映照得如同两尊即将在永恒冰封中化为雕塑的、扭曲的阴影。
利昂的双手,还捏着艾丽莎浴袍微微敞开的前襟,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那冰凉肌肤传来的、细微却无法抑制的颤抖,以及…那剧烈到仿佛要挣脱胸腔束缚的、绝望的心跳。他的胸膛,紧贴着艾丽莎那高耸柔软、却在冰冷愤怒与绝望压抑下变得异常僵硬的胸脯,能感受到其下那冰系魔力核心,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正在疯狂地咆哮、冲撞,却被他主人用更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地禁锢、压制在崩溃的边缘。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从艾丽莎那双燃烧着最后执念的紫罗兰色眼眸上移开,缓缓地、扫过她近在咫尺的、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扫过她因为紧张和屏息而微微颤抖的、精致挺直的鼻梁,扫过她紧抿的、线条优美却失去了所有颜色的唇瓣,最后,重新落回她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仿佛要将他灵魂都洞穿的眼睛。
四目相对。如此近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她瞳孔深处,那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以及那脸上紫黑色眼眸深处,两点幽蓝色的、静静燃烧的、仿佛蕴藏着无尽虚无的火焰。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瞬间坍缩成了一个点。
然后,在艾丽莎那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冷的注视与等待中,在两人之间那紧绷到极致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断的、名为“对峙”与“交易”的弦上……
利昂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缓缓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疲惫与…近乎悲悯般自嘲的弧度。
他缓缓地、开了口。
声音低哑,平静,带着热水浸泡后特有的松弛质感,却在此刻死寂凝固的空气中,清晰得如同最锋利的冰刃,划破了最后那层名为“期待”与“悬疑”的、脆弱的薄膜:
“答案就是……”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却又荒谬到极点的、冰冷的事实:
“……我,也不知道。”
七个字。
平静,清晰,毫无波澜。
如同七颗冰冷的、毫无分量的、投入绝对零度冰渊中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回响,没有泛起任何涟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沉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永恒的黑暗与虚无之中。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星霜之誓约”真正的秘密?
不知道它为何会与自己产生共鸣?
不知道那些所谓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从何而来?
不知道这两年的变化,究竟是因为这手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番煞有介事、充满蛊惑的、关于“记忆碎片”、“古老视野”、“使命”的暗示,究竟有多少是真实的认知,多少是绝望中的臆测,多少是…为了在这场危险的博弈中争取主动权、而刻意编织的、连自己都未必全信的、虚幻的诱饵?
他只是…不知道。
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