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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昂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带着浓浓讥诮的弧度。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不再看玛格丽特姨母,而是直接、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与厌倦,看向了艾丽莎。
“呵…”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低的、近乎无声的嗤笑。那笑声嘶哑,干涩,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的、空洞的质感。
“这么多年了,” 利昂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平静,目光在玛格丽特姨母和艾丽莎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玛格丽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上,嘴角的讥诮更深,“你还是这一招。关禁闭。”
他微微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叹某种无聊的、重复的把戏。
“也好。” 利昂的目光,重新转向艾丽莎,紫黑色的眼眸深处,那点幽蓝色的火焰,在极致的疲惫与冰冷下,静静燃烧着,倒映着艾丽莎那张冰雪雕琢、平静无波的美丽脸庞,“艾丽莎,那我的烂摊子,就留给你了。”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奇怪的、近乎“托付”般的意味,但配合着他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却又显得如此讽刺和疏离。
“我就当……” 利昂微微停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餐厅里最后一点冰冷的、自由的空气,都吸入肺腑,然后,缓缓吐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真的在期待什么般的、空洞的轻松感:
“……给自己,好好放个假。”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判决”,也…真的开始“期待”那场不知期限的、黑暗寂静的“假期”。他缓缓地、转过身,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但步伐却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沉重的疲惫与虚浮,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的脚步即将迈出餐厅那扇巨大的、雕刻着冰霜花纹的橡木门时,他却又仿佛想起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用那嘶哑、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仿佛最后一点“倔强”的语气,对着身后那片冰冷死寂的空气,缓缓说道:
“现在,在被关进去‘反省’之前……”
他微微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合理的要求:
“……我要先去浴池,洗个澡。”
“这个,可以吧?”
他的问题,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囚犯”对“看守”提出“合理要求”时的、疏离的礼貌。但在这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峙、宣判与“权力移交”的、冰冷而紧绷的餐厅中,在这他即将被剥夺一切自由、投入黑暗囚笼的前一刻,提出这样一个…如此“日常”、如此“琐碎”、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挑衅”或“拖延”意味的要求,却显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时宜,也如此…令人捉摸不透。
他到底想干什么?是最后的、无谓的挣扎?是试图争取一点可怜的、独处的时间?还是…仅仅因为,他真的觉得身上沾满了刚才那场“风暴”的、无形的尘埃与污秽,想要在进入那永恒的黑暗与寂静之前,清洗干净?
餐厅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玛格丽特姨母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深不见底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利昂停在门口、微微侧身的背影。那目光中,审视与计算的光芒,再次无声地流转。她在评估,这个要求背后的意图,是拖延,是别有用心,还是…真的只是无意义的、最后的“任性”。
艾丽莎也微微抬起了眼帘,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地落在利昂的侧影上。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完美的冰雪雕塑,对利昂这个突如其来的、看似“无理”的要求,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等待…老师的决定。
良久。
玛格丽特姨母,才缓缓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定的意味。
“可以。”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苍老,听不出任何情绪,“艾丽莎,你带他去。看着他。洗完之后,直接送去‘静思室’。记住,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他不准离开你的视线,也不准与任何外人接触。包括…府里的仆人。”
她的命令,清晰,冰冷,将利昂最后一点可能的“自由”与“意外”,也彻底掐灭。由艾丽莎亲自“陪同”和“押送”,确保万无一失。
“是,老师。” 艾丽莎再次平静地应道,然后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冰蓝色的丝质长裙随着她的动作,流淌出优雅而冰冷的弧线。她迈开脚步,步伐平稳,从容,带着那种独特的、仿佛能将空气都凝结的韵律感,一步一步,走向站在餐厅门口的利昂。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利昂脸上,那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和一丝…公事公办的、属于“监管者”的疏离与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