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无霜听见方源说话,仍沉在水底,脊背贴着青石,一动不动,连水面都没破开一道涟漪。他不信方源的话,也不信什么“凶险”“后果”——听来像吓唬,又像说教,反正都让他心烦。
这人怎么总缠着不放?自己不愿回西海,是他碍着谁了?方源与他素无瓜葛,帮到这份上,已是仁至义尽;若再指手画脚,倒显得不知分寸了。
他没资格管自己,更没资格替自己拿主意。黑龙无霜心里发闷,终于开口,声音闷在水里,却字字清楚: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我实话撂这儿——任你说破天,我也不会走。西海龙宫?我不回。你歇着去吧,别再盯着我了,算我求你。”
“你比父王还啰嗦!话一句接一句,跟绕口令似的。我都讲明白了,你还听不懂?今天别提那些乌七八糟的,也别问什么‘力量’‘修为’——我身上干净得很,没半点能耐值得你惦记。”
“谁得了我的本事,顶多涨点皮毛,根本翻不出浪来。你这么胡搅蛮缠,真让我看傻了。眼下这事,跟你八竿子打不着,趁早收心,该忙啥忙啥去。”
方源立在水面上,听那声音自水底浮起,心头一松——这倔龙总算肯开口了。可一听内容,又忍不住苦笑:果然,是嫌自己碍眼了。
他懂,可懂归懂,哪会真转身就走?黑龙无霜本就随性,爱怎么嚷就怎么嚷,方源懒得较劲,也懒得生气。
他不在乎对方怎么说,只认一个理:人回西海,万事落地。
真要出了岔子呢?方源不敢想。若黑龙无霜有个闪失,他拿什么去见龙王?龙王一旦震怒,怕是整片东海都要跟着晃三晃——这种火药桶,他可不想亲手点着。
黑龙无霜虽顽劣,却纯得像初春的溪水,眼里没阴霾,心上没算计,举手投足全是龙族骨子里的憨直与热乎。他不是邪祟,更非祸胎。
方源怎么可能撒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