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再慢慢掰扯道理。
可话说到这份上,黑龙无霜依旧充耳不闻。方源喉头微动,声音低了几分:“你可知,当年被你父王斩落的蛟首、剥皮的蜃妖、镇压的九头蛇……它们的子孙,如今全在暗处磨牙。你露面一日,就是把命搁火上烤。我拦你,不是为管束,是怕你活不过三更天。”
“你偏要攻,我便只能收——这武器压一压你的术力,反倒是护你周全。不然,你这一口一口的水龙吐下去,什么时候才算完?”
黑龙无霜盯着方源,眉头拧成结,脸上写满挣扎。他信方源说的话,可一想到西海龙宫那扇沉甸甸的青铜宫门,心里就本能地发紧——回去?不,他绝不想踏进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父母当年搅起的风雨,跟他有什么干系?他连刀都没真正握过,更没伤过谁一根汗毛。江湖多深、世道多险?他压根儿没尝过滋味。眼下这人间,山是青的,风是暖的,溪水蹦着跳着往前淌,他正玩得兴起,哪会懂什么叫身不由己、什么叫步步惊心?
他心里清楚得很:只要一露面,父王准会黑着脸把他锁进寒潭深处,连条鱼都游不出去。那些年,父王连他出宫买颗糖都要派三队巡海夜叉跟着,大事小事一律不许沾手——这种“疼爱”,他早尝够了,也早看透了。
眼前这片林子不过巴掌大,枝头野花还沾着晨露,光斑在叶隙间跳跃,美得晃眼。人间那么大,他才逛了几个角落?真就这么灰溜溜缩回海底?岂不是白活这一遭?
他打小在水里长大,可如今一想那幽暗宫墙、那千年不变的潮腥气、那日复一日的闭关诵经,胸膛里就堵得发闷。他要踩实土,要看云卷云舒,要听市井喧闹——这才是他想过的日子。
至于方源口中那些杀机四伏的旧账?父王树了多少敌?那些血雨腥风,跟他一个连龙宫后花园都没逛全的少年,有半分牵扯吗?往事如烟,他懒得翻,更不愿被拖进去。
方源说得吓人又怎样?他偏不信邪,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