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作响,高声喝道:“好!来人!速去将赵三给本侯叫来!”
“遵命!”厅外侍立的仆人立刻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不多时,一阵略显拖沓的脚步声传来。只见一名体态臃肿、走路都有些蹒跚的青年男子,在仆人的引领下,小心翼翼地挪进了会客厅。他脸色有些苍白,眼神躲闪,带着一种长期封闭的怯懦。
赵振指着青年,对二皇子介绍道:“殿下,这是老臣的侄儿,赵三。”随即转向赵三,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小三子,还不快给二皇子殿下见礼!”
赵三身体一抖,连忙深深躬身,头几乎垂到膝盖,声音带着颤抖:“小……小的赵三,拜见二皇子殿下千岁!”
二皇子微微抬手,语气平淡:“免礼。”他看向赵振,眼中带着询问:“三叔,这是?”
赵振叹了口气,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我这侄儿,幼时亲眼目睹双亲与两位兄长惨死于凶兽之口,从此心魔深种,对修炼畏之如虎,连城门都不敢出。虽荒废了修为,却唯独痴迷于丹青之道,日日笔耕不辍。老臣觉得,他这手画工,未必就比皇城那些名家差了!故而叫他来,或许能画出那位刘姑娘几分神韵。”
二皇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头道:“原来如此,那就有劳了。彭九,你来描述刘姑娘的样貌特征,越详细越好!”
“是,殿下!”彭九精神一振,走到赵三身边。
“来人,设案备纸墨!”赵振一声令下,仆人迅速搬来长案,铺上雪白的宣纸,研好浓墨,备好各色画笔。
赵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怯意,颤抖着手拿起一支画笔,目光看向彭九。
彭九眯起眼睛,努力在脑海中勾勒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庞,缓缓开口:“那就……先从脸开始吧。刚出生的婴儿肌肤你见过吧?”
赵三用力点头。
“嗯,但那位姑娘的脸,比婴儿肌更胜一筹,绝非单纯的稚嫩。”彭九绞尽脑汁地寻找着贴切的形容,“该怎么形容呢……像是半熟的鸡蛋清那般细腻滑嫩,又如同刚剥了壳的荔枝肉那般莹润饱满,白里透粉,光洁得没有一丝瑕疵,仿佛最上等的美玉!你能想象那种质感吗?”
赵三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再次用力点头,笔尖已经在各色颜料中蘸下了一样。
“好!再来说她的眼睛!”彭九继续描述,语气带着一种沉醉,“你见过月朗星稀、万里无云的夜空吗?深邃,浩瀚,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
赵三点头,笔下开始勾勒轮廓。
“对,就是那种感觉!”彭九越说越投入,“她的瞳孔,就蕴含着那样的星空!眼睛的形状……是那种极其娇媚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然的魅惑,但又并非狐媚子的那种轻佻,而是……而是内里蕴含着一股说不出的端庄与大气!妖娆与圣洁并存,你能明白这种矛盾又和谐的感觉吗?”
赵三眉头紧锁,眼神专注,笔尖在纸上快速游走,时而停顿思索,时而运笔如飞。汗水渐渐从他额角渗出。
彭九则说得唾沫横飞,口干舌燥,几乎用尽了他毕生所知的形容词汇,从眉毛、鼻子、嘴唇,到发髻、身段、气质……事无巨细。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和彭九的叙述声中悄然流逝。赵振与二皇子早已无心饮酒,两人凑在桌案不远处,眼巴巴地望着那渐渐在纸上成型的线条,脑中不由自主地幻想着彭九描述的绝世姿容,喉结下意识地滚动,眼神都有些发直。
一个时辰之后,赵三终于搁下画笔,长长舒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脸色更加苍白。
众人立刻围拢到桌案旁。只见雪白的宣纸上,一位绝代佳人栩栩如生!画中女子眉目含情,气质空灵又带着一丝神秘,比之前皇城画师所绘的那幅,不知生动传神了多少倍!
“妙!妙啊!”赵振侯爷抚掌赞叹,眼中异彩连连,“真真是形神兼备!比之前那幅不知强了多少!”
二皇子也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惊艳与期待:“确实好!只是……不知与彭九所见真人相比,能有几分相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彭九身上。
彭九没有立刻回答,他凑近画纸,眉头微蹙,目光在画中女子的眉梢眼角、唇边笑意间细细逡巡,时而点头,时而摇头,仿佛在进行着极其严苛的比对。
厅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赵三紧张得手心冒汗,赵振和二皇子也屏住了呼吸,连添酒的仆人都僵在原地。
半晌,彭九终于抬起头,摸了摸下巴,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缓缓吐出了两个字:“两分。”
“两分?”二皇子心头一紧,急声追问,“什么两分?你说清楚!”
彭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引起了多大波澜,看着众人死死盯住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解释道:“殿下恕罪。属下的意思是,这幅画,已然捕捉到了刘姑娘的两分神韵!这已是属下平生所见最接近的画作了!比皇城那些画师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