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玉简?林修一愣,随即想起苏晚曾提过,她师傅顾长钧有位佛宗故交,或许能请动……
他看向顾长钧。顾长钧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
周玄踉跄后退,再无半点化神老祖的威风。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林修身上,那双曾经亮如星辰的眼睛里,满是不甘与怨毒。
“你叫什么名字?”
“林修。”林修平静地与他对视,“器宗杂役。”
周玄盯着他,良久,忽然仰天长笑。
那笑声苍凉、悲怆、疯狂,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然后,他闭上眼,周身气息开始急剧衰落。
“老祖!”几名幸存的金丹修士惊呼。
周玄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最后看了叶璃一眼,低声道:“天工血终究是老夫的劫数”话音落下,他的气息彻底消散。
一代化神老祖,就此陨落。
观星台上,一片死寂。
净尘大师收回佛珠,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身形逐渐淡化,消失在虚空中他此番出手,已是破例,不便久留。
五大宗门的元婴面面相觑,最终由那丹宗太上长老开口:“周玄虽死,其罪难恕。此事将由五大宗门与朝廷共同彻查,所有涉案者,皆按律严惩。”
顾长钧收剑入鞘,走到林修身边,看着他怀中几近昏迷的叶璃,又看了看他满身的血污与疲惫,沉默片刻,道:“干得不错。”
林修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迅速流失,眼前阵阵发黑。
幽影已经彻底瘫坐在地上,靠着玉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墨轩和墨琳将那青铜丹炉成功收入残片之中,两人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疲惫,但看向林修的目光中,满是感激。
“林道友,”墨轩走过来,郑重拱手,“大恩不言谢。日后但有差遣,墨家上下,在所不辞。”
林修微微摇头,声音虚弱:“各取所需而已。”
墨琳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陈执事拄着木杖,缓缓走到林修身边。他脸上的锐利已经褪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昏聩老迈的模样,只是看着林修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
“你小子命真硬。”他低声道。
林修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昏迷的叶璃。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眉心的那滴血珠已然消散,仿佛一切噩梦终于过去。
“回家。”他轻声说。
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修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还在那个狭小潮湿的杂役房里,每天被师兄师姐呼来喝去,为了一点微薄的修炼资源低声下气。梦里,他第一次遇到叶璃,她蹲在废料堆旁,专注地刮着铜锈,清冷的侧脸让他心中一颤。梦里,他看到幽影从阴影中浮现,那双沉静的眼睛里,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梦里,他听到叶璃的声音:“你来做什么?”
他回答:“带你回家。”
然后,他醒了。
入目是陌生的屋顶,雕花的房梁,垂落的轻纱帷幔。空气中有淡淡的药香和熏香混合的气息,身下是柔软的被褥,温暖而舒适。
林修眨了眨眼,试图坐起身,却发现浑身上下都像是被碾过一般,酸疼无力。
“别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转过头。
叶璃坐在床边,依旧苍白消瘦,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她手中端着一碗药,正用勺子轻轻搅动,热气袅袅升起。
“你”林修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叶璃没有说话,只是将药碗递到他唇边,一勺一勺地喂他喝下。
药很苦,但林修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喝完药,他问:“幽影呢?”
“在隔壁养伤。她伤得比你重,但陈老说,没有性命之忧。”叶璃顿了顿,又道,“墨家兄妹守了她三天,用‘归元蕴灵术’稳固本源。现在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三天?林修一怔:“我昏迷了三天?”
叶璃点头。
“周玄的事”
“尘埃落定。”叶璃平静道,“五大宗门与朝廷联合公告,周玄罪状确凿,革去器宗老祖名号,永不叙用。所有涉案的周元一脉弟子,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周元本人在赤霞矿脉拒捕时,被顾总捕当场斩杀。”
林修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那器宗”
“器宗现在乱成一团。”叶璃嘴角微微勾起,竟似有一丝笑意,“老祖陨落,首恶伏诛,戒律堂赵长老引咎辞职,柳元青长老临危受命,暂代宗主之位。他派人来问过你好几次,说等你醒了,要亲自登门道谢。”
林修笑了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