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册子递给叶璃。“喏,就这个。里面胡扯的东西不少,不过偶尔有一两句好像有点道理。比如这里说‘血脉传承之器,需以同源精血温养百年方可认主’,听着跟话本似的。”
叶璃没有接册子,但目光已经死死盯在了林修翻开的某一页上。那一页,正是林修精心选择的片段——提到了“灭门夺谱”与“血脉器灵反噬”的模糊记载,字迹潦草,语焉不详,但关键词足够刺眼。
她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手指轻轻蜷缩。
林修仿佛没注意到她的异常,自顾自继续说:“我觉得写这笔记的人肯定是个不得志的炼器师,整天幻想些家族秘宝、血海深仇什么的。不过里面有些材料处理的小技巧倒是可以试试,反正废料处东西多,练手不心疼。”
他合上册子,随手放在一旁的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你继续忙吧,我巡查完了。对了,最近宗里不太平,上面查得严,个人物品都收好,别放些来历不明的东西,免得惹麻烦。”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走出十几步后,混沌感知悄然向后延伸——叶璃依旧蹲在原地,但目光已经落在那本册子上。她伸出手,指尖在册子封面上停留片刻,最终将其拿起,迅速塞入袖中。
林修嘴角微扬。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三天,林修没有再去废料处理处,也没有主动接触叶璃。他如常完成组长工作,去炼器房打下手,甚至抽空接了宗门发布的几个简单任务,换取贡献点。一切表现如常。
但他知道,叶璃那边不会平静。
果然,第四天傍晚,林修回到居所时,在门缝下发现了一张极薄的、近乎透明的符纸。符纸上用细如发丝的灵力刻着一行小字:“今夜子时,后山废弃铸剑台。”
没有落款,但符纸本身带着一丝极淡的、冰冷的金属气息——那是叶璃长期接触各类金属材料后,灵力中自然沾染的特质。
林修将符纸捏碎,灵力震散。他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器宗后山的方向。那里曾是器宗初建时的铸剑之地,后来炼器中心转移,便逐渐废弃,如今罕有人至。
叶璃选择那里,既隐蔽,又符合她炼器传承者的身份。
子时将至,林修换上一身深色便服,悄然离开住处。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杂役区边缘的阴影地带,借助地形和夜色的掩护,绕向后山。
途中,混沌感知全开,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跟踪或监视。幸运的是,今夜似乎格外安静,连巡逻弟子都很少见到。
废弃铸剑台位于后山一处背风的石坪上。残破的炼炉、倾倒的风箱、散落的铸模半埋在荒草中,在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石坪中央,一道清瘦的身影背对着来路,静静站立。
林修在石坪边缘停下脚步。“我来了。”
叶璃缓缓转过身。她依旧穿着杂役灰衣,但长发整齐束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那本册子,你从哪里得来的?”她开门见山,声音冰冷直接。
“一个废弃矿坑里的洞府。”林修没有隐瞒,“和一位朋友探索时偶然发现,里面有些零碎东西,这本册子是其中之一。我看里面提到些炼器偏方,觉得可能对你有用。”
“朋友?”叶璃眼神微闪,“那位最近常在你身边出现的暗影女子?”
林修心中微凛,叶璃果然一直在观察自己。“算是合作者。她有她的目的,我有我的需求,暂时同行。”
叶璃不再追问幽影的事,而是从袖中取出那本抄录册子,翻开至关于“血脉之器”的那一页。“这里面提到‘灭门夺谱’‘器灵反噬’,你知道指的是什么吗?”
“我猜,和你的家族有关?”林修直视她的眼睛。
叶璃沉默片刻,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锋利而危险,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剑。“你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你姓叶,是上古炼器术的传承者,家族因一卷炼器谱被灭门。”林修平静道,“我还知道,灭你叶家的人,很可能与现在器宗的高层有关。你潜伏在此,是为了复仇,也是为了找回失去的东西。”
石坪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叶璃的眼神从锐利逐渐转为深沉的审视,冰冷的杀意与孤注一掷的决绝在她眼底交织。
良久,她忽然轻笑一声,但那笑声里毫无温度。“你调查我?还是……你也是他们派来的?”
“如果我是他们的人,你现在已经死了,或者被囚禁了。”林修摇头,“我只是一个不想被欺压、想在这修真界活下去的杂役。机缘巧合,知道了些秘密,也恰好……和你有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敌人?”叶璃挑眉。
“器宗高层与魔修勾结,陷害弟子,图谋不轨。”林修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