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气沉闷得快要炸裂，四周墙壁上跳动着幽蓝的数据流。
陈凡陷在指挥椅里，指尖绕着那截共工遗骸。
在编辑器的扫描下，这根熬过亿万年的骨头，正像个被暴力破解的硬盘，疯狂吐露着被封印的血色历史。
“大……大哥。”
哪吒用力咽了口唾沫，盯着那森森白骨，脖子后直冒凉气，“这真是那位撞山的共工大神？书上说他不是争帝位输了，羞愤自尽吗？”
“羞愤？”
陈凡手里盘着定海神珠，笑得满是嘲讽，“历史嘛，向来是胜利者编的剧本。或者说……是看守这里的饲养员写的。”
“饲养员？”杨戬眉心紧拧，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刺耳的词。
猪八戒这次难得没插科打诨，死死攥着九齿钉耙，骨节处咯吱作响。
作为前任天河大管家，他能感受到这骨头里透出来的，是那种被世界排挤的绝望。
“系统，别废话了。”
陈凡打了个响指，“把复原影像投出来。分辨率拉满，全景立体声，让兄弟们开开眼，看看咱们住的这个‘美丽新世界’，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指令确认。】
【全息投影启动——代号：不周山的谎言。】
密室光线瞬间被吞噬，众人脚下一空，仿佛坠入时空深渊，置身于那片蛮荒原始的大地。
画面中，一尊万丈高的巨人正在咆哮狂奔。
那是活着的共工！
他浑身浴血，身后根本没有追兵。
他在冲锋。目标是那根撑起天地的脊梁——不周山。
“这就是撞山的瞬间？”
哪吒瞪大眼，“这共工大神脑子被踢了？非要跟柱子过不去？”
“睁大眼睛，看清楚点。”陈凡的声音冷得像带了冰渣。
画面猛地拉近。
众人惊骇地发现，共工撞的根本不是山，而是山腰虚空处，一层若隐若现的……透明网格。
那网格由无数复杂的金色符文交织，像个巨大的玻璃罩，将整个洪荒生灵锁在里面。
共工在燃烧精血，像一颗愤怒的炮弹，撞向那网格的交汇点！
“给我……碎啊！！！”
画面中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咚——！
那声音沉闷得压住了雷霆，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灵魂上。
在那一刻，杨戬的天眼不受控制地睁开，甚至流出了一丝血。
他看到了真相。
网格被撞出了一丝裂纹。
裂纹外，没有星辰大海，只有一只巨大到无法想象、冷漠到极点的……眼睛。
那眼睛像在俯瞰显微镜下的病菌。
而在眼睛旁边，几个卑微的身影正手忙脚乱地修补着缺口。
那是杨戬最熟悉的几股气息：三清、女娲、西方教主。
他们脸上不是愤怒，而是惊恐——那种因为家畜快要逃笼，生怕被主家责罚的惊恐。
画面破碎。
共工在眼睛的注视下瞬间崩解，灵魂被当场抹杀，只剩残骨掉入时空裂缝。
密室里陷入了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哪吒整个人瘫在地上，目光呆滞，像是三观被彻底碾成了粉。
“看懂了吧？”
陈凡点燃一根并不存在的烟，深吸一口气，“所谓的怒触不周山，不过是那帮祖宗想带着大家集体越狱，结果失败了。”
“这是一个养殖场。”
陈凡站起身，走到杨戬面前，指了指天：“更准确地说，这是个巨大的服务器，咱们全是里面的NPC，连玉帝、如来都不例外。”
“什么量劫，什么大战，什么西游……”
陈凡吐出烟雾，眼中全是反骨，“不过是服务器内存不够了，管理员定期出来清理冗余数据，或者‘上面’觉得菜熟了，该割一波韭菜了。”
“通天为什么被关？因为他发现了Bug，想翻天。”
“女娲为什么不露面？因为她知道自己也就是个高级牢头，心累了。”
“呕……”哪吒突然干呕。
对他们这些自诩神将的傲骨来说，这种“我是家畜”的真相，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大哥……那咱们还打个屁啊？”
杨戬嗓音沙哑，三尖两刃刀剧烈颤抖，“如果一切都是写好的代码……”
“打？不仅要打，还要打到他们破产！”
陈凡猛地拽住杨戬的衣领，金色瞳孔里燃烧着疯子般的火焰。
“如果是那个只会耍棍子的猴子，可能就跪地领个‘斗战胜佛’的狗牌混吃等死了。”
“但我陈凡，天生就是来搞破坏的病毒！”
陈凡看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入侵警报，笑出了森森白牙：
“既然他们把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