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食抗议,最后被强行灌食,却始终没有哼唧一声求饶。
羊。
看着同伴被狼群撕碎,他没有逃跑,而是用那对并不锋利的角,顶穿了头狼的肚子。
蚁。
洪水来袭,他混在蚁球的最外层,用弱小的身躯去抵挡滔天的巨浪,只为给族群争那一线生机。
一世又一世。
轮回就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那个声音始终在耳边喋喋不休,诱惑他沉沦,嘲笑他徒劳。
但陈凡的神魂,却在这一遍遍的折磨中,变得愈发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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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一块原本充满杂质的顽铁。
被扔进了名为“轮回”的熔炉里。
每一世的苦难,都是一记重锤。
砸掉了他的浮躁,砸掉了他的侥幸,砸掉了他身为穿越者那点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剩下的。
只有最纯粹的意志。
那是对命运的不服,是对规则的蔑视,是想要把这该死的旧世界砸个稀巴烂的决心!
不知过了多久。
陈凡再次醒来。
这次,他是一只飞蛾。
极小,极弱,生命只有短短几天。
前方是一盏昏黄的油灯。
那跳动的火焰,对于飞蛾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是本能的召唤。
也是生命的终点。
“去吧。”
那个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叹息。
“扑上去,烧成灰烬,一切就都结束了。”
陈凡扇动着翅膀。
他看着那团火。
很热,很亮。
就像他心里那团从未熄灭过的野火。
“是该结束了。”
陈凡突然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看透了一切的洒脱。
他没有顺着本能盲目地扑上去送死,而是悬停在了火焰的上方,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极其嚣张的语气,对着那空无一人的虚空说道:
“娘娘,这戏也看够了吧?”
“再玩下去,您这畜生道里的生灵,怕是要被我带头造反了。”
“到时候满世界的猪狗牛羊都闹着要逆天改命,您这地府的业务还怎么开展?”
话音落下。
四周的空间突然像镜子一样片片碎裂。
油灯熄灭,黑暗褪去。
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厚重如大地的气息。
陈凡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之中。
身上的狗毛、牛皮、虫翼统统不见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身披虎皮裙、不可一世的齐天大圣。
只是。
这一次,他的身上少了几分浮夸的戾气,多了几分洗尽铅华后的沉稳。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刚刚开锋的绝世神兵,寒光内敛,却危险得让人头皮发麻。
在他的正前方。
站着一个女子。
她并没有陈凡想象中那种圣人出场自带BGm、金光万丈的排场。
她穿着一件最普通的土黄色布裙,赤着双脚踩在虚空上。
脸上不施粉黛,五官也算不上惊艳绝伦,只能说是清秀。
但当你看向她时,你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种亲切。
就像是看到了大地母亲。
只是,这位“母亲”此刻看起来太累了。
她的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疲惫,那是背负了六道轮回无数个元会所积压下来的沉重。
后土娘娘。
这位地道的真正主宰,此刻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着陈凡。
那种目光里。
有惊讶,有审视,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
后土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风吹过荒漠。
“你和他们不一样。”
“以前也有人闯过这一关,比如那个骑着狗的和尚。”
“但他满嘴都是慈悲,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度化、如何征服。”
“而你……”
后土摇了摇头,似乎在组织措辞。
“你的心里,没有敬畏。”
“哪怕变成了最卑微的蝼蚁,你也没有对天命低头,更没有对我这个主宰产生一丝一毫的恐惧。”
“猴子,你凭什么?”
陈凡听完,不仅没下跪谢恩,反而大咧咧地盘腿往虚空一坐。
那架势,不像是在面对一位圣人,倒像是在跟隔壁大婶唠嗑。
“凭什么?”
陈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得森然的牙齿。
“就凭娘娘您也不想一直这么憋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