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云之上,静得出奇。
来时两人,归时亦然。
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陈凡掂量着手里那枚水滴状的昆仑镜子镜,镜身冰冷,内里却似有一片星河流转。
这次收获,远超预期。
西王母这个旧秩序的顽固派,硬生生被他掰成了一个准备嗑瓜子看戏的“中立派”。
更关键的是,“天地浩劫将至”这个恐怖真相,借着昆仑镜,已烙印在了她的神魂深处。
一颗名为“新秩序才是唯一生路”的种子,算是种下了。
日后这位万仙之首,会如何抉择,陈凡很期待。
而这枚子镜,就是他递过去的一把水壶,想什么时候浇水,就什么时候浇。
简直完美!
陈凡心里正美滋滋,却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灼热得让他浑身不自在。
视线来自一旁。
他偏过头,正对上九天玄女那双清冷的星眸。
此刻,那片星辰般的宇宙里,却燃着两簇火焰,亮得惊人,也烫得惊人。
她就这么定定地凝视着他,一动不动。
自从离开瑶池,她便一直维持着这个姿态。
不言语,不推算,也不理会身外风景。
只是看他。
那眼神,仿佛他的脸上藏着比《混沌妖文总纲》更玄奥的大道真理。
陈凡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这不对劲。
这位兵戈之主,谋略的化身,平日里永远是那副清冷理智,万事万物皆在算计中的姿态。
便是天塌下来,她第一个念头也该是计算出十八种脱身方案,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可现在这模样……
活像一个狂热的信徒,见到了自己的神明。
不,比那更夸张。
那是一种,自己毕生钻研、引以为傲的最高殿堂,被眼前这男人一脚踹开大门,却发现里面供奉的神像,竟然就是他本人的感觉。
信仰崩塌,而后又在废墟之上,树立起一座崭新且更加宏伟的神龛。
陈凡瞬间明悟。
自己在瑶池的那番关于“功勋制”、“法治”、“三权分立”的言论,对九天玄女这种顶级的战略家而言,冲击力恐怕比对西王母还要恐怖。
她所有的谋略,所有的推演,都是在“旧秩序”这个棋盘上落子。
而自己,直接掀了棋盘,还要亲手制定新的游戏规则。
这种降维打击,足以让任何顶级的“棋手”道心失守。
征服一个女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在她最擅长、最骄傲的领域,用她无法理解、无法企及的方式,把她彻底碾压。
很明显,自己无意中做到了。
想到此,陈凡那点不自在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调,逗弄道:
“玄女。”
九天玄女的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颤,像是从深度的沉思中被惊醒。
“嗯?”她应了一声,视线却分毫未移。
“我今天这番表现,又是舌战古神,又是硬撼昆仑镜的,”陈凡故意挺了挺胸膛,一副求表扬的嘴脸,“不知可否入得了你这位兵法始祖的法眼?”
他本以为,以九天玄女的性子,最多冷静地点评一句“尚可”,或是“颇有可取之处”。
然而。
出乎他意料。
九天玄女,这位上古的女战神,听闻此言,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竟“唰”一下,腾起一抹动人的红霞。
那抹绯红,从她雪白的天鹅颈,一路蔓延至小巧的耳根。
她猛地偏过头,不敢再看陈凡,视线慌乱地投向脚下翻涌的云海,藏在袖中的素手,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这副小女儿姿态……
陈凡直接看傻了。
这要是出现在寻常仙子身上,那叫我见犹怜。
可出现在九天玄女身上……这震撼程度,不亚于亲眼看到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勾肩搭背去逛窑子!
这反差,太要命了!
就在陈凡以为她不会回答时,云端之上,响起一句轻若蚊蚋的呢喃。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日的云海,很美。”
陈凡一愣。
就这?
糊弄鬼呢?这反应和他脑补的剧本完全对不上号。
他看着九天玄女那红透了的侧脸,还有那微微颤动的精致耳垂,玩心大起。
“云海?”
陈凡拖长了音调,“这三界的云,千百万年来,不都一个德性?可没见玄女你何时这般失态过。”
他向前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气息几乎要拂到她的耳畔。
“说吧,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