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年,可是连人间的帝王之心,都给搅动了呢。”
这句话,带着三分戏谑,七分调侃,在这片静谧得只剩下风声与茶沸声的湖心亭中,显得格外刺耳。
正在优雅烹茶的西王母,那只执着白玉小夹的手,在空中,有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
炉火依旧,茶香袅袅。
但整个凉亭的空气,却在那一瞬间,仿佛被冻结成了万载玄冰。
一旁的九天玄女,心头猛地一跳,几乎不敢呼吸。
疯了。
这猴子,一定是疯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又在说什么?
周穆王西巡,会见西王母,求取长生,这是上古人族与神只之间,最为着名,也最为禁忌的一段公案。
其中牵扯的因果,涉及的情感,早已被岁月尘封,三界之内,无人敢再提起。
可他,就这么轻飘飘地,当着西王母本人的面,给揭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指着这位万古女皇的鼻子说:你并非真的那般清心寡欲,不染红尘。
终于。
西王母放下了手中的玉夹。
她缓缓地,转过了身。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正眼打量着眼前这只胆大包天的猴子。
她的容颜,雍容绝世,完美得不似真实。那双凤眸,锐利而又深邃,仿佛蕴含着整片昆仑仙境的威严与冷寂。
当她的目光落在你身上时,你会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被看得通通透透,任何谎言与伪装,都无所遁形。
“伶牙俐齿。”
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雍容华贵,却比方才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看来,传言不虚。”
陈凡却像是没有感受到那股足以冰封准圣元神的压力,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甚至还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传言嘛,大多当不得真。比如传言说娘娘不问世事,今天不就请我来喝茶了么。”
西王母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
她不再兜圈子,那双威仪天成的凤眸,锁定在了陈凡的身上,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大闹天宫,对抗佛门,集结妖众,如今又与通天勾结。”
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昆仑山巅落下的冰雹,沉重,冰冷。
“你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那股属于古神的压迫感,变得更加浓烈。
“别告诉本宫,是为了你那所谓的‘兄弟’和‘师门’。”
在西王母看来,那些所谓的兄弟情义、师门恩怨,都不过是发动战争的借口。
对于她这等执掌秩序亿万年的存在而言,任何一场搅动三界的大乱背后,必然隐藏着一个巨大,且清晰的野心。
她要看的,就是这个野心。
九天玄女在一旁,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这个问题,比之前那两道关卡,加起来还要凶险百倍。
陈凡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迎着西王母那审视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平静地回答:
“为了建立一个,真正公平的‘新秩序’。”
“新秩序?”
听到这三个字,西王母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那是一种,源自于生命层次与亿万年阅历的,居高临下的讥诮。
“凭你?”
她的目光,扫了一眼花果山的方向。
“凭你那些茹毛饮血,只知杀戮的乌合之众?凭那些被天道唾弃的截教残党?还是凭那个只剩下不屈战意的巫族残魂?”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妖族也配谈秩序?”
“孙悟空,你所谓的‘新秩序’,究竟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还是无法无天的彻底混乱?”
在她看来,妖族的天性,就是混乱、破坏、与无序。
让他们去建立秩序,就像是让天火去熄灭烈焰,让洪水去构筑堤坝。
这本身,就是三界之中,最好笑的笑话。
这也是她今天,最想问,也最核心的一个问题。
你,凭什么谈秩序?
你的秩序,又是什么?
这简单直接的质问,却如同两座大山,狠狠压在了九天玄女的心头。
她秀眉微蹙,心中不禁为陈凡捏了一把汗。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
说得空泛了,会被认为是痴人说梦,不自量力。
说得具体了,又会暴露自己的所有底牌,陷入被动。
更何况,以妖族的立场,去向一位执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