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带一人。
首席军师，九天玄女。
这个决定，瞬间浇灭了杨戬、牛魔王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们本还想着，就算盟主执意要去，好歹也带上他们这些能打的，万一真有什么变故，也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可现在……
只带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
那九天玄女虽被尊为军师，可她来到花果山之后，几乎从未显露过任何神通，在众妖王眼里，她更像是一个智囊，而非战将。
“大哥！”
杨戬的眉头再次紧紧锁起，语气中充满了不解与担忧，“只带玄女一人，是否……太过冒险了？”
“是啊盟主！”牛魔王也急了，他挠着头，瓮声瓮气地说道，“那昆仑山不比别处，是西王母的地盘！万一她翻脸，您和军师二人，岂不是孤立无援？”
“本座何时说过，我们会孤立无援？”
陈凡笑了。
他环视了一圈满脸焦急的众人，那玩世不恭的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
“你们，就是我最大的底气。”
他指了指杨戬，又指了指无当圣母，最后，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妖王。
“我走之后，花果山的防务，由杨戬和牛魔王全权负责。梅山兄弟与草头神，配合妖族精锐，将巡逻范围扩大十倍，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无当圣母，劳烦你与截教众位师兄，在花果山外围，布下剑阵，以作警示。不必完全催动，只需让三界都知道，我们的人，都在这里，盯着昆仑山。”
他的声音，平静而又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本座此去，不是去打架的。是去谈判的。”
“谈判，讲究的是什么？是桌面上的筹码。”
陈凡拍了拍杨戬的肩膀，淡淡说道：“你们，就是我摆在桌面上的筹码。你们越是强大，防线越是稳固，我在昆仑山，就越是安全。”
“天庭想玩调虎离山？那也要看他们，敢不敢，有没有这个本事，来碰一碰你们这座山！”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们明白了。
盟主不是托大。
这是一种阳谋！
他以自身为饵，坐镇昆仑，却将整个万妖圣地的全部力量，都拧成了一股绳，化作一柄悬在天庭与阐教头顶的利剑！
只要他本人在昆仑山不出事，谁敢动花果山，就要承受这柄利剑的雷霆一击！
而如果，他在昆仑山出了事……
那后果，更是无人能够承担！
届时，截教万仙，巫族战魂，妖师鲲鹏……所有被他聚合起来的力量，将彻底失控，化作复仇的怒火，燃遍三界！
西王母，但凡还有一丝理智，就绝不敢让这种事情发生。
“小弟……明白了！”杨戬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所有的担忧，尽数化为了决绝的战意。
他重重地点头，对着陈凡，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大哥放心！只要小弟还有一口气在，花果山，便固若金汤！”
“盟主放心！俺老牛，一定把家看好！”
“小师弟放心！阐教那帮伪君子，敢来，我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一时间，众将群情激昂，纷纷立下军令状。
那名一直静立在旁的宫装仙女，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那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主人为何会对这妖猴，如此看重。
他哪里是一只无法无天的妖猴。
他分明是一位，将人心、将大势，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天生的帝王！
在众人的注视下，陈凡与九天玄女二人，没有摆出任何排场。
只是化作一朵最寻常的白色祥云，轻车简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花果山，朝着那遥远的西昆仑方向，飘然而去。
祥云之上。
九天玄女看着身旁那个神情懒散，仿佛真是去游山玩水的妖猴，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她还是第一次，与他这般独处。
离开了那喧嚣的万妖圣殿，褪去了那“盟主”的光环，他身上的那股子玩世不恭，似乎又浓了几分。
“军师在想什么？”
陈凡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九天玄女回过神来，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在想，盟主此行，究竟有几分把握。”
“把握？”陈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军师指的是，安全回来的把握？还是，谈成‘新秩序’的把握？”
九天玄女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安全回来，从来不是问题。”陈凡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