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存在,仍然是所有数据的绝对核心与价值源头,但您本身,被这套系统抽象成了一个最高级的‘数据标签’和‘评分参照系’。”
“建议:是否需要对这种‘数据化生存’模式对文明长远影响的潜在风险进行评估?系统的高度依赖性和不透明性,可能构成新的脆弱点。”
而这一切“大数据监控”、“信用评分”与“价值指数化”的终极数据源头与价值本尊——楚歌,依旧在紫霄宫最深处,对混沌正将他引发的一切简化为冰冷的数据流和跳跃的分数,毫无知觉。
在他那极致“静”与“空”的本然状态中,连“数据”、“分数”、“指数”、“价值”这些概念本身,都如同试图在绝对均匀、无任何“差异”与“比较”可言的“寂静本体”中寻找“量化”与“排序”,毫无意义。他的存在,超越了一切度量衡。外界那套试图衡量一切与他相关之事物的价值评分系统,传到他这里,如同在无边无际、连“大小”、“高低”、“多少”等概念都已消融的“寂静本体”中,无数个自设尺度、自我测量、彼此比较的“数据游戏”,无论这套游戏的算法多么精密、数据多么庞大、分数多么权威,其本质都无法为这片“寂静”赋予任何数值,也无法在这片“寂静”中区分出任何“高分”与“低分”。
他甚至可能因为外界正用一套复杂的评分系统来“评估”与他的关联价值,反而使得自身这种超越一切价值评判、如如不动的“绝对寂静存在”,在对比之下显得更加“无价”和“超然于评估”,从而在那永恒的沉眠中,道体更加圆满自在,更加远离一切“价值尺度”的衡量与比较。
他不知道,自己成了混沌最大的“数据标签”和“评分基准”;不知道众生正为了与他相关的“信用分”而奔波算计;更不知道,一套基于他的无形价值体系,正在重塑混沌的社会规则与资源分配。
玄微散人的茶摊,近日柜台上方,也多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玉符,投射出淡淡的、实时变化的数字——那是茶摊的“静寂信用分”(主要基于其作为“静寂文化讨论场所”的活跃度、以及老散人偶尔提供的“哲理点评”的文化价值贡献)。分数不高不低,中游偏上,稳定得很。
这日,一位正在为自家作坊“静寂价值指数”停滞不前而发愁的年轻炼器师来喝茶,盯着那个分数看了半天,忍不住问:“前辈,您这分数…好像不怎么动啊?不想办法提升一下吗?分数高,听说能吸引更多有消费力的客人呢。”
老散人正在慢悠悠地擦拭一个旧茶壶,头也不抬:“分数是给人看的,茶是给人喝的。来喝茶的人,若是冲着分数来,喝的是分数,不是茶。若是冲着茶来,分数高低,又有什么相干?”
年轻炼器师皱眉:“可是…没有好分数,好东西别人也看不见啊!现在都看这个!”
老散人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跳动的数字:“你看那壶水。”他指着炉上即将沸腾的茶壶,“火候到了,自然就响,就开,就有蒸汽冒出来。这是水开的样子,不是‘分数’高的样子。你的法器,若真是好东西,用了的人觉得好,自然会有效果,有口碑。那效果和口碑,不就是它自己的‘蒸汽’吗?何必非要盯着别人给贴的那个‘分数’标签?”
年轻炼器师愣住,看着茶壶里逐渐翻滚的气泡,若有所思。
这时,茶摊里另一位熟客,那位落魄的历史学者,忽然沙哑地插了一句:“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笑谈可没分数。后人记得的,也不是谁的分数高,是…事儿本身,和事儿里的人。”
炼器师浑身一震,向老学者和老散人各施一礼,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加困惑,但眼中的焦虑却淡去了不少。
茶摊外,巨大的公共光幕上,“混沌静寂价值指数百强榜”正在滚动刷新,上榜的产品、IP、人物名字引发阵阵惊呼或叹息。更远处的数据海洋深处,算法的幽灵正不知疲倦地吞噬着众生的行为碎片,吐出一个个决定资源配置与命运浮沉的神秘数字。
紫霄宫内,楚歌那永恒“无值”的寂静中,一粒微尘所蕴含的、理论上可以被最精密仪器测量的“信息量”,正在以一种绝对均匀、无法被任何外部标尺衡量的方式,缓缓“弥漫”于寂静的整体之中。寂静,消解了所有“数值”存在的可能基础。
他只是在被动引发的、让混沌陷入 “全面数据化评分”与“静寂价值指数”统治 的荒诞度量时代中,继续作为那无知无觉、无值无价的“绝对寂静”本身,安然沉睡。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真正的“寂静”,没有数据,也无所谓价值。当整个文明都在试图用一套精密的算法为自己与寂静的关联程度打分定价时,那寂静本身,依旧是那无法被任何数据描述、也无法被任何价值尺度衡量的、绝对的“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