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堂呼吸一滞。
这意味着,这批毒剂的原料,极可能源自苏联解体后流失的库存。
而能掌握并复现这种技术的,绝非普通军阀或地方武装。
这是国家级别的技术支持。
他立即拨通北京专线,接通能源部部长办公室特别线路。
“我需要调阅近十年所有涉及前苏联化学武器专家流动的情报汇总。”他说,“尤其是那些曾接受过海湾国家‘顾问合同’的技术人员名单。另外,请协调国安部门排查是否有境外机构试图收购东欧废弃军工数据库。”
“你要追查技术源头?”部长声音凝重。
“不,我要找出中间人。”王耀堂盯着屏幕,“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前线。他们在幕后牵线搭桥,把死亡变成商品,把灾难变成生意。而现在,他们慌了,因为我们的行动切断了他们的供应链。”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终是应下:“资料两小时内送到你邮箱。”
他放下电话,又打开另一窗口,接入“灰盾协议”AI推演系统。
这是中科院最新交付的战略模拟平台,可基于现有情报构建多维度冲突演化模型。他输入当前局势参数:化武暴露、国际反应、骆驼军事调动、油价波动、俄方异常信号介入……
系统开始运算。
十五分钟后,输出三条主要趋势线:
**红线**:若骆驼发动单边打击,将引发地区全面对抗,伊朗可能借机扩大影响力,美军趁势增兵,最终导致波斯湾封锁,全球能源危机爆发;
**黄线**:若联合国主导调查,过程漫长,期间伊方极可能销毁证据,且幕后势力完成技术转移,威胁长期化;
**绿线**:由中国牵头组建“多边联合监测机制”,以民间科技力量为主体,联合欧美独立专家,建立常态化空中巡查网络,同时推动国际立法禁止高危化学品前体跨境交易。
王耀堂盯着绿线看了许久。
这不是最强硬的选择,却是唯一可持续的出路。
他当即起草一份政策建议书,题为《构建区域性非传统安全协作框架的可行性路径》,明确提出三点主张:
一、由中方出资设立“亚洲生化风险预警基金”,支持周边国家建设监测能力;
二、推动在上海合作组织框架下成立“联合应急响应小组”,纳入工程师、医生、法医、气象学家等专业技术人才;
三、发起全球倡议,要求所有民用级气体侦测设备开放数据接口,形成跨国共享预警网络。
他将文档加密后,抄送国务院、外交部、科技部、应急管理部,并特别标注:“此方案可有效规避地缘政治敏感性,同时彰显我国在全球治理中的建设性角色。”
发送完成,已是凌晨两点。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却听见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
转身一看,竟是何鸿。
“你怎么来了?”他有些惊讶。
何鸿手里拎着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是热腾腾的粥和几样小菜。
“我看你没回家,就知道你躲这儿来了。”他坐下,“你每次做重大决定前,都喜欢一个人待着。小时候在铜锣湾赌档打架完也是这样,打赢了不说,先蹲巷口抽根烟。”
王耀堂笑了:“你还记得那些事?”
“当然。”何鸿递过一碗粥,“那时候你说,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不知道你怎么赢的。现在也一样,全世界都在讨论中东风暴,可没人知道是你在背后点的火。”
王耀堂接过粥,轻轻吹了口气:“可火一旦烧起来,就不再听你指挥了。”
“所以你要学会控火。”何鸿目光沉稳,“就像当年你在码头用十个人挡住三百打手,靠的不是狠,是节奏。什么时候退,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放话,什么时候闭嘴。”
王耀堂怔住。
良久,他低声说:“我现在担心的不是敌人,而是朋友。”
“什么意思?”
“骆驼军方已经开始准备‘清剿行动’,但他们只想消灭看得见的目标。而真正该摧毁的,是那个隐藏在金融、通信、物流背后的影子网络。如果我们只打蛇头,不斩蛇身,三年后还会有新的化武库冒出来。”
何鸿点点头:“那你得让他们看见整条蛇。”
“我已经在做了。”王耀堂望向屏幕,“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将是决定一切的关键期。我会让‘凤凰小队’再次出击,这次不进掩体,而在外围布设二十台微型监听桩,持续捕捉地下通讯信号。只要他们用电台,就会留下痕迹。”
“然后呢?”
“然后我把这些信号打包,送给BBC、半岛电视台、法新社……让全世界听见,某个本该沉默的地下堡垒,每天晚上都会向境外发送加密电文。是谁在收?用什么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