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账?”山羊胡老修士孙不二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他也就是个金丹五层,靠着谨慎和一手还算凑合的遁术活到现在,外面那几道气息,随便一道都能捏死他。
刀疤脸刘老三倒是眼睛一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对旁边阴鸷的瘦高个钱老四道:“嘿,有戏看!
这位黄前辈看样子是要主动干仗!说不定咱们能跟着混出去!”
钱老四眯着眼,盯着黄一梦的背影,阴恻恻道:“别高兴太早。
外面至少三个硬茬子,那黑袍的、那个浑身冒邪火的,还有个藏头露尾的。
她再厉害,带着咱们这群拖油瓶,能讨着好?到时候别把咱们填进去当炮灰。
”他手里悄悄扣住了一枚黑漆漆的、带着腥气的梭形法器,那是他压箱底的阴煞透骨梭,用一次少一次。
白慕云眉头紧锁,上前一步,与黄一梦并肩而立,目光投向屏障外涌动的黑暗,沉声道:“黄道友,有把握?
‘无面’首领狡诈,赤阳真人状态诡异,还有个不知深浅的第三方。若硬拼,我们这边伤员太多,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是世家子弟,习惯权衡利弊。此刻最佳选择,或许是凭借黄一梦对屏障的掌控,固守待援,或者想办法悄无声息地另寻通道离开。
司徒皓也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着昏迷的陈石和墨玄机,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折扇,指节发白。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要求别人为了他们去冒险。
“主公,您说怎么打,俺就怎么打!
”熊大力可没那么多弯弯绕,蒲扇大的巴掌拍得胸膛砰砰响,脸上横肉都兴奋地抖了抖,“憋了这么久,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外面那穿黑袍的阴货,上次让他跑了,这次非把他屎打出来!”
影一没说话,只是身影无声无息地又往阴影里融了融,手中那对乌黑的匕首翻转了一下,寒光内敛。他是刺客,只听命令,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黄一梦的目光扫过众人,将各异的神色收在眼底。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固守?屏障能修复一时,但能量来源终究有限,且星宫深处那隐约的苏醒感让她不安。
另寻通道?星枢室地图上是有其他出口,但都指向废墟更深处或未知区域,带着伤员乱闯,风险更大。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她的风格。尤其是,外面这几个,都是结下死仇的。
“白道友的顾虑,我明白。”黄一梦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但守,未必守得住。
走,也未必走得脱。外面那三位,既然等在这里,就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
与其被他们堵着门慢慢耗死,不如趁他们尚未完全联手,主动打开局面。”
她顿了顿,看向白慕云和司徒皓:“我会尽量牵制主要敌人。
熊大力和影一会留下,配合莫老,护住平台和伤员。
白道友,司徒道友,若有余力,还请协助防御,防备可能趁乱摸进来的宵小。”她特意瞥了一眼那几个散修的方向。
白慕云深吸一口气,知道黄一梦心意已决。他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当即点头:“好!黄道友放心,平台交给我们。你……务必小心。”
司徒皓也重重点头:“黄前辈,大恩不言谢!我司徒皓虽本事不济,但绝不会做缩头乌龟!”
黄一梦不再多言。她先走到墨玄机和陈石身边,取出两个玉瓶,各倒出一滴粘稠如蜜、泛着星辉的液体——正是所剩不多的星髓玉液。
分别弹入二人口中。
星髓玉液强大的生机滋养之力化开,墨玄机脸上多了一丝血色,陈石胸口那黑气的侵蚀似乎也停滞了一瞬。
“吊住命,出去再想办法。”她低语一句。
做完这些,她转身,面向屏障裂痕最大的一处。心念一动,悬浮身侧的十二枚星轨镖发出轻微的嗡鸣,星芒流转,蓄势待发。
“熊大力,影一,守好家。”
“是,主公!”熊大力瞪圆了眼,浑身土黄光芒凝实如甲。
影一微微颔首,身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黄一梦抬手,对着那处裂痕凌空一划。
“开!”
修复了一部分的星光屏障,应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阴冷、黑暗、混杂着废墟尘埃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瞬间涌入!
黄一梦一步踏出,青衫身影没入平台外的黑暗之中。
缺口在她身后迅速弥合,再次将平台隔绝成相对安全的孤岛。
平台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望向外面。只能看到无边的黑暗,和偶尔闪烁的、不知是星光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的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