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疼痛,不是冲击,而是……混乱。
海量的、无逻辑的、甚至互相矛盾的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她的识海!
“第三百七十二种星力淬体法门,需配合北冥寒玉,然此法有伤神魂根基,慎用……”
“紫微历九千八百载,东天域星轨偏移三度七分,疑有域外魔影窥伺……”
“炼丹心得:以朱雀真火炼九转化星丹,火候过猛则药性尽失,过缓则杂质难除……”
“上古秘闻:青龙星宿曾有真龙叛逃,携‘乙木龙源’潜入下界……”
“阵法推演:周天星辰大阵第三百六十五处阵眼,若以贪狼星力替代破军星力,威力可增三成,然稳定性下降……”
“私人日记:今日又见大帝独坐观星台,眉宇间似有忧色,问之不语。星宫虽盛,外患日重……”
“功法残篇:《七情炼魂大法》上册,以生灵七情为柴,煅烧己魂,速成却隐患无穷……”
杂乱!庞杂!无序!
这些信息包罗万象,从功法秘闻到星宫秘辛,从炼丹心得到私人日记,甚至包括她刚刚在外界接触过的《七情炼魂大法》的片段!
它们没有经过任何整理,没有主次之分,如同千万个人在她脑海中同时嘶吼、低语、争论!
更可怕的是,这些信息碎片中,夹杂着无数残留的执念、情绪碎片——对权力的渴望、对道途的迷茫、对强敌的恐惧、对陨落的不甘、对背叛的怨恨……
“我辈修士,当统御万星,光照诸天!”
“道在何方?前路已绝……”
“魔影……它们又来了……”
“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
这些执念如同无形的毒刺,试图钻入黄一梦的道心,引发她内心深处的恐惧、怀疑、贪婪、软弱!
“呃啊——!”
黄一梦闷哼一声,身躯剧烈颤抖,包裹周身的暗金光茧裂纹密布,明灭不定。她脸色苍白,额头沁出细密冷汗,眉心紧紧蹙起,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传承接收的过程,被强行干扰、拖慢了!
“放肆!”苍老的意念震怒无比,穹顶落下的星光更加浓郁,试图稳定光茧,净化那混乱的混沌光束,“紫微!
你已陨落万载,何故执念不散,干扰后来者道途?!”
那银白光球(紫微大帝传承意志)微微震颤,传出一股冰冷、威严、
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焦躁与不甘的意念波动:“道祖之路……太过缥缈……星宫……需要的是能统御、
能重建秩序的继承者……而非……追寻虚无缥缈根本的求道者……她既有四象星钥,
当承我之道……统御万星,重振星宫……方是正途!”
这意念断断续续,显然并非完整的灵智,更像是一段被预设的、带有强烈倾向性的执念程序!
“荒谬!”苍老意念喝道,“传承选择,在于本心!她既已择道祖之路,便是她的缘法!
你以执念干扰《万化星衍录》,行此卑劣之举,岂是帝王所为?岂配称‘紫微’?!”
“帝王……当为星宫万世计……”银白光球的波动带着固执,
“此女……根基虽厚……心性却求自在超脱……非统御之材……道祖之路……十死无生……不能让她……白白浪费机缘与星钥……更不能让星宫传承……断于虚无缥缈……”
两个意念在无声交锋。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黄一梦,此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凶险。
识海中,信息狂潮依旧在肆虐。那些杂乱的知识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其中掺杂的负面情绪与执念,正试图撼动她刚刚在九曜问道台上稳固的“明心见性”之道心。
一幕幕幻象在她意识中闪现:
——她看见自己选择了银白色光球,登临紫微帝位,统御万星,麾下强者如云,星宫重建,威震诸天。
但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权谋算计、势力倾轧、因果缠身,她坐在冰冷的帝座上,俯瞰众生,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束缚。
——她又看见自己选择了灰蒙蒙光球,博览群书,海纳百川,精通丹器符阵,成为一代宗师,受万人敬仰。
但道途博杂,精力分散,虽样样皆通却样样不精,最终卡在某个瓶颈,望着更高处的大道,徒叹奈何,寿元耗尽,化作黄土。
——她还看见自己坚持道祖之路,却在一次恐怖的天劫中,被混沌雷霆劈得魂飞魄散;或是探索某个绝地时,
被上古禁制磨灭;又或是被更强大的敌人追杀,仓皇逃窜,最终力竭而亡……前路尽是尸山血海,劫难无穷。
恐惧、诱惑、怀疑……种种情绪交织,试图让她动摇。
“放弃吧……道祖之路是死路……”
“统御万星,何等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