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符号是堡垒标志,旁注:“深巢 - 主要设施”(旁边有一个用红笔打的、触目惊心的“X”)。
另一个符号是锚与波浪标志,旁注:“怒海方舟 - 补给/实验平台 - 文茨皮尔斯北港”(旁边同样是一个鲜红的“X”)。
这两个“X”,显然不是原地图标注,而是后来被人用力划上去的,笔画几乎戳破纸面。
“他们的老巢……”小陈喃喃道,指着那两个带“X”的地点。
霍云峰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这张残图,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眼前的迷雾,却又将他引向更深的谜团和可能更恐怖的景象。“深巢”和“怒海方舟”,这显然是诺克顿公司在这一区域的核心据点。而那两个“X”……意味着它们被“解决”了?被谁?
“去这里,”霍云峰指着“深巢”所在的大致方位,声音干涩,“我们需要亲眼确认。”
依靠残图的大致方位,乌尼莫克在越来越崎岖的森林道路上艰难前行,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似乎更浓了些,根据地图比例尺估算,“深巢”应该位于一片人迹罕至的山区。
当他们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同时也被深深震撼。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近乎圆形的盆地……不,那不是自然形成的盆地,那是一处极其剧烈爆炸后留下的塌陷巨坑。
坑的规模超乎想象,直径目测超过两百米,边缘呈不规则但陡峭的斜坡,直通下方数十米深的坑底。坑底并非岩石,而是大片扭曲、熔融后又重新凝结的、呈现诡异琉璃光泽的物质,间杂着大量混凝土和金属的狰狞残骸,如同巨兽被开膛破肚后露出的、烧焦凝固的内脏。坑壁上,巨大的、呈放射状撕裂的岩层和加固结构裸露出来,显示爆炸是从极深处发生的。
虽然已经过去了至少数年(边缘已经长出了荒草和小灌木,坑壁也有风化痕迹),但那毁灭性的力量依然通过这静止的场景扑面而来,让人望而生畏。
“我的……天……”小陈张大了嘴,几乎说不出话。
马库斯举起望远镜:“没有生命迹象,没有活动痕迹,爆炸非常彻底,是地下设施的整体殉爆。看那些熔融物,温度高得离谱,可能涉及大型反应堆或高能炸药库。”
霍云峰感到一阵寒意。这证实了残图上的“X”。“深巢”,诺克顿公司在这一区域最主要的地下堡垒,被从内部彻底摧毁了。这种毁灭方式,需要同时满足几个条件:深入核心、引发关键系统过载、并且……恐怕一个活口都没打算留。
“谁能做到这一点?”卡齐米日声音沙哑,“从内部攻破这样的堡垒,然后引发这种规模的爆炸……这需要多么可怕的力量,或者多么精密的策划?”
霍云峰没有回答,他走下乌尼莫克,站在巨坑边缘,凛冽的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角。脚下这片埋葬了无数秘密和罪恶的焦土,无声地诉说着四年前某个时刻降临的、绝对而残酷的终结。诺克顿公司在这里的根基,被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危险暂时解除了吗?也许是。但制造了眼前这一幕的“力量”,让他感到一种更深沉、更莫测的恐惧。
离开“深巢”巨坑,压抑的气氛在车内弥漫。但调查还需要继续。下一个目标,是地图上标注的“怒海方舟”所在地——文茨皮尔斯北港。
通往港口的路况更差,沿途依然能看到零星的小规模战斗痕迹和被焚毁的车辆(有些带有诺克顿标志),越来越浓的海腥味预示着目的地临近。
当他们最终抵达能俯瞰港口的制高点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如血,涂抹在下方那片破败的码头上。
港口的大部分区域空空荡荡,只有海鸥在盘旋。但在北侧一个封闭的专用码头区,景象触目惊心。
一艘大型货轮的残骸,如同一条被斩断脊梁的钢铁巨鲸,斜斜地半沉在码头边的浅水中。船体从中部断裂,前半截倾覆,后半截歪斜着露出水面,焦黑的船壳上布满巨大的破洞和撕裂伤,显然经历了不止一次内部的大爆炸。海面上漂浮着油污和各种难以辨认的碎片。
码头本身也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装卸设备倒塌扭曲,仓库建筑被焚毁,地面随处可见爆炸和火焰洗礼的痕迹。更令人不适的是,在码头一些背风的角落、废弃的集装箱之间,甚至浅滩上,散落着大量已经严重风化、但依然能看出人形的骨骸。许多骨骸呈现焦黑色,或不自然的断裂。一些锈蚀的武器碎片——枪械零件、弹壳、甚至单兵火箭筒的尾部——也散落其间。
马库斯放下望远镜,语气沉重,“货轮被从内部爆破,码头发生了激烈交火。看那些尸骸分布,防守方(很可能是船上和码头上的诺克顿人员)被彻底击溃了,攻击方……几乎没有留下己方人员的痕迹。”
他们小心地下到码头区,近距离观察更加震撼。货轮残骸上,模糊的船名已被刮去,但在一些未完全锈蚀的舱门上,还能找到那个该死的徽记。一些尸骸旁,有烧毁的证件残片或身份牌碎片,上面的信息指向“诺克顿安保”或“特殊项目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