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警察!”
她嘶吼着,手指扣上扳机。
然而,那个凶手显然极其熟悉地形,而且动作快得惊人!
他猛地拉开那扇半掩的破旧小门,身体灵活地一缩,眼看就要没入门后的黑暗中!
“砰——!”
枪响了!
但不是澪夜的左轮!
枪声清脆、果断、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几乎紧贴着澪夜的耳畔炸响!
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时间仿佛定格。
只见那个半个身子已经探入门外的“画师”,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他的左腿膝盖后方,一个清晰的血洞瞬间炸开,深蓝色的工装裤被撕裂,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摔进门外狭窄的过道里,只剩下一条受伤的腿还留在门内,徒劳地抽搐着。
澪夜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弥漫的烟尘缓缓沉降。
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诚司稳稳地站着。
他右臂平伸,姿态是教科书般的单臂式据枪法,稳固得如同焊在地面上。
一支警用制式的SIG P220手枪被握在右手处,枪口一缕淡蓝色的硝烟正袅袅升起。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开枪后的兴奋,没有后怕,甚至连一丝呼吸的急促都没有。
只有那双眼睛,在尘埃落定的光线中,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着门内哀嚎的凶手,眼神冷静得可怕。
刚才那精准到毫厘、瞬间瓦解对方行动能力的一枪,是他开的。
澪夜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诚司,看着他那张过分年轻干净的脸,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平静眼眸,看着他那支枪口还飘着烟的制式手枪......
一股极其荒谬、极其复杂的感觉如同冰水混合着岩浆,猛地灌进她的心脏。
这个她一眼就认定是废物、是眼线、是绣花枕头的“助手”......
刚才不仅救了她和小林的命,还用一枪......一枪就截住了她差点放跑的、最关键的凶手?!
诚司没有看澪夜,也没有理会她脸上那震惊、茫然、混杂着极度难堪的复杂表情。
他保持着据枪姿态,枪口稳稳指向门内,声音平稳清晰地向对讲机下达着指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嫌犯左膝后方中弹,丧失行动能力。目标位置确认,仓库后门杂物间通道。B组,封锁后门外围所有出口!C组,跟我进入通道!无法确定嫌犯是否携带武器,注意安全,嫌犯极度危险!行动!”
命令简洁、高效、逻辑清晰,瞬间打破了现场的凝滞。
附近的警员如梦初醒,立刻按照指令行动起来,脚步声、呼喝声、对讲机的嘈杂声瞬间充斥了仓库。
诚司这才侧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澪夜脸上。
那目光依旧平静,却像手术刀般锐利,精准地剖开了澪夜此刻所有的狼狈、震惊和后怕。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摇了一下头。
那动作幅度极小,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澪夜脸上。
仿佛对她刚才鲁莽、暴躁、差点酿成大祸的失望和否定。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枪口始终指向目标,步伐沉稳而快速地带头冲进了那扇破旧的小门。
深蓝色的风衣下摆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澪夜僵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没来得及击发的左轮手枪。
冰冷的枪柄贴着她的掌心,那熟悉的金属触感此刻却变得无比陌生。
烟尘呛入她的喉咙,混合着铁锈、机油、血腥和硝烟的味道,让她胃里再次一阵翻江倒海。
她看着诚司消失的门洞,看着地上那摊属于凶手的、还在不断扩大的暗红血迹。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精准、冰冷、一击致命的枪声。
.........
审讯室的单面玻璃冰冷坚硬,映出澪夜疲惫而扭曲的倒影。
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长长的烟灰摇摇欲坠。
审讯室里,那个叫佐藤浩二的“画师”垂着头。
在确凿的物证和诚司那如同手术刀般精准、不带任何情绪却直指核心的讯问下。
心理防线早已崩溃,正语无伦次地交代着那些令人发指的作案细节。
“......作画......必须作画!那些伟大的作品......死亡才是最终的艺术!你们这些俗人......根本不懂!那些红色......最纯粹的生命力!白色......是永恒的留白......是升华!”
佐藤浩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