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不回头,掌心贴额,似在借窗外凉意降火,
“我得让外头的人看看——我对你,什么都没做。”
他深吸一口夜气,声音低而哑:
“你是城主的女儿,可这座城里,你父亲留下的到底是威望还是仇恨,我尚未摸清。
按例,新主接管旧地,需要一只‘传国玉玺’般的吉祥物……”
说到此处,他终是转身,目光落在少女单薄肩头,眼底浮出罕见的柔软与迟疑,
“我怕——若真推你出去,百姓会不会把对城主的恨,一股脑泄在你身上。
到那时,千夫所指,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撕碎。”
少女脸色霎时雪白,膝行扑到床沿,指尖攥紧锦被,骨节泛青:
“大人……求您怜惜!”
泪终于滚落,滴在绣被上,像一朵小小雏菊,瞬间便被暗纹吞没。
李方清缓步走回床边,锦袍下摆拂过地砖,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他没有立即坐下,而是先伸手替少女把滑到臂弯的纱衣拉好。
指尖在那截细白的肩头停留了一瞬,像替一朵夜开的昙花遮上幕布,这才落座。
床褥微微下陷,他曲起一条腿,将少女半拢进怀里。
掌心贴着她仍带潮意的乌发,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雏雀。
“听好了,”
他声音低而稳,带着夜露的凉,却刻意放柔,
“从今夜起,采菊城改姓燕赵,你也再不是什么‘城主遗女’。
那些血债、那些唾骂,都随着旧旗一道烧了。”
他略一沉吟,抬手拨开她额前碎发,露出那双被泪水洗得透亮的眼睛:
“我赐你姓赵,单名一个‘婷’字。
婷者,亭亭净植,不倚不斜。
赵婷儿——你要像新生荷箭,哪怕出淤泥,也敢直指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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