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尊银杯、珠串玉璧被胡乱塞进绸缎包袱,太重便干脆扫落地上;
女人发间的金步摇、耳上的明月珰来不及摘下,一并塞入怀内。
一只鎏金酒壶滚落,壶盖弹开,醇香洒了一地,与尘土混成肮脏的泥浆,却无人顾得上多看一眼。
殿门大开,夜风灌入,吹得灯火乱晃,将两人仓皇奔逃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
五百亲卫早已牵马候在偏院。
火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照见满地散落的金屑银光,像一场提前散场的盛宴。
采菊城主一脚踩碎一只滚来的银杯,也顾不上心疼,翻身上马,肥胖的身躯压得鞍桥吱呀作响。
女人被亲卫扶上另一匹马,裙摆还勾着半袋珍珠。
“哗啦”一声洒落,珍珠滚进黑暗,像一场仓皇的星雨。
“开东门——!”
亲卫队长嘶声高喝。
吊桥轰然坠落,铁索击石,火星四溅。
五百骑护着城主与宠姬,像被猎犬追逐的野猪,没命地冲出城门。
蹄声杂乱,踏得吊桥木板咚咚作响。
夜风卷着沙尘与血腥味,扑打在他们脸上,却无人敢回头望一眼那渐渐远去的城阙灯火。
城主府大殿内,灯火依旧摇曳,只是再无人声。
地上散落着金尊银杯、断钗碎玉,还有被踩得变形的赤焰军旗,在夜风里无力地翻动,像一场盛宴过后,被遗弃的残羹与荣耀。
铁蹄踏破采菊城的残夜,燕赵军如无声的潮水漫过主街。
刀枪映着未熄的火光,将每一处路口、每一道拱桥钉死。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