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青衫已没入黑暗,像水滴融入墨池,只剩护送队伍继续前行。
秦良玉收回目光,挽枪负背,朗声招呼男爵:
“林湛,前方巷口右转,走夹道,避开阔市——
夜再深也防不住狗急跳墙。”
她刻意把嗓音放得疏朗,仿佛主帅仍在队中,女子们听不出破绽,脚步果然稳了许多。
李方清独行穿街,半炷香后回到茶铺。
门扇半阖,灶上铜壶早凉,四名暗卫分列角落,灯火压到最低。
为首者见他闪身而入,立刻单膝点地,抱拳压低嗓音:
“大人,您可算回——方才去了何处?”
李方清摆摆手,袖口带夜露,语声淡淡:
“顺脚探了探子爵另一处秘宅,摸回几张纸,不值一提。”
他目光掠过案台,
“罪证录可整理齐全?”
左侧暗卫上前半步,双手奉上一册薄本,纸页微温,墨迹未干:
“回大人,贝延驹自三年至今,贩人、逼良、私税、暗狱,共四十二款。
条条有据,证人多达七十余口,全在此册。”
李方清“嗯”了一声,指尖在封皮上轻轻一弹,像验一柄新出鞘的刀:
“及时,利落。”
话音落下,他已撩袍将册子揣入怀里,转身推门。
夜风灌入,灯焰晃了两晃,再定睛时,门口只剩青衫一角,悄然没入深巷。
男爵府门前,两盏八角风灯在夜风里摇晃,橘黄的光晕铺在石阶上,像一层薄薄的暖霜。
林湛与林沣各执簿册,分站左右,正将解救回来的女子按五人一组点名校对。
女子们衣衫褴褛,却都披上了男爵府亲卫脱下的外袍。
蜡黄的脸上第一次浮出松动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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