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唤,在幽暗里炸开。
院心处,那提灯的中年男子——银河子爵之弟、亦是少年亲叔的拓跋峻——浑身猛地一震。
酱瓢失手坠地,脆响,灯影乱晃。
他顾不得去捡,双臂倏张,一把将少年搂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孩子揉进骨血。
泪珠滚落,砸在少年发顶,混着酱园咸湿的空气,竟也带了几分涩甜。
垚儿!真是你?
拓跋峻声音发颤,喉结上下滚动,
你怎么逃出来的?可曾受伤?路上可有追兵?
少年被抱得喘不过气,却先咧嘴笑,泪珠跟着溅落:
我没事。倒是叔叔——不是您跟阿爷派的人救我?
这两位——
他扭头指向门口,
他们说是奉我阿爷之命,夜闯学堂带我出来......
拓跋峻愕然抬眼。
酱缸夹道尽头,李方清与秦良玉静静伫立。
夜行衣尚未褪下,只将遮面黑巾拉至颌下,露出真容。
灯火映出两人沉稳颔首,目光澄澈,无声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审视。
酱园后院一时寂静,唯有酱曲在缸底翻涌,偶尔一声,像替众人诉说惊疑与庆幸。
夜风掠过屋脊,带来远处更鼓,咚咚——已是三更。
酱园后堂,一盏孤灯把四人影子投在斑驳土墙上,像四面拉满的弓。
李方清率先开口,语气轻快却带着催促:
“事不宜迟,咱们得赶紧把替身送回学堂,免得夜长梦多。”
中年人拓跋峻摆摆手,低声笑道:
“大侠放心,我已差心腹把替身抬过去了,此刻大概正躺在垚儿的床上说梦话。”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