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线收拢,残阳如血,河滩上赤焰军正被那一支响箭惊得阵型微乱。
就在他们仓皇侧目的刹那,北侧密林忽地炸开一道裂口——
秦良玉一抖红缨,枪尖挑起碎叶与雨珠,娇喝声穿透林梢:
“燕赵——破军!”
百二十名女兵如影随形,脚步轻若狸猫,却快似闪电。
前排半蹲,后排跃起,三息之间布成“雁翔阵”:
左右两翼斜张,中军收束,形如展翼巨雁,枪锋就是雁翎,刀光就是雁羽。
第一波弩手跪地仰射,箭矢自林间高抛而出,划出完美弧线,直插敌阵肋部;
紧接着,枪兵贴地疾冲,枪尾拖出半月轨迹,借助林影遮蔽,瞬间楔入敌侧。
赤焰军铁盾尚未来得及转向,便被这股银流撕开了缺口。
秦良玉红袍翻飞,枪走游龙,挑飞一面盾,顺势回肘撞碎一名百夫长喉结;
她脚尖一点马镫,整个人凌空翻身。
长枪横扫,三名敌兵胸甲破裂,鲜血与雨水混成一片绯雾。
女兵们配合默契,或三人为“锋矢”直插,或五人为“圆盾”守备。
阵形随鼓点瞬息百变,竟像一朵在血水里绽放的银莲,越开越大,越绞越紧。
敌将狂吼着调兵回援,阵脚尚未移动,南岸又响起惊天动地的喊杀——
许褚赤膊提斧,跨下黑马四蹄踏浪,率先冲上刚刚搭起的浮桥。
桥面摇晃,他却稳如磐石,巨斧高举过顶,一声暴喝似虎啸龙吟:
“燕赵铁骑——踏浪!”
身后五百重骑依次加速,马蹄击水,溅起银墙般的浪花。
河心风急,他们却纵声狂笑,人人以脚踵轻磕马腹,马匹竟在浪里变换步伐——
外翼斜走,内翼收拢,整队由“长蛇”化“锋矢”,箭头直指敌阵正腹。
上岸一瞬,许褚双斧劈落。
首当其冲的两面铁盾连同臂骨被生生斩断,血泉喷溅。
重骑紧随,长刀平举,借马势横推,刀背敲碎盾面。
刀刃拖过咽喉,所过之处,赤焰军如麦秆般成片倒下。
前排重骑刚冲破缺口,后排轻骑已自两翼包抄。
由“锋矢”再变“鹤翼”,刀光如羽,层层收割。
敌阵被南北夹击,顿时像被两柄巨钳钳住,进退无路,士气崩裂。
“合击——雁回!”
秦良玉见时机已到,一声清啸,女兵阵形倏然内收。
由侧翼包抄转为背后压迫,枪林如墙,把溃散的敌兵逼向河滩。
与此同时,许褚重骑由“鹤翼”再度收拢为“方圆”。
铁蹄环转,刀锋对外,像一口巨大的铁磨盘,将卷入的敌军一点点碾碎。
南北两股燕赵铁流,一轻盈如雁,一沉重如磨,中间夹着仓皇失措的赤焰残兵。
阵法变换之间,鼓点、号角、旗语交织成无形的巨网,把敌人死死锁在河滩与密林之间。
血水顺着草叶流入河中,将浑浊的浪头染成暗红。
而燕赵的号角依旧高亢,仿佛在向更远的战场宣告:
犯我边疆者,虽远必诛!
残阳斜照,血色的余晖洒在泥泞的河滩上。
赤焰军的残兵败将丢盔弃甲,仓皇东逃,逃向不远处炊烟袅袅的小镇。
许褚勒住战马,浑身浴血,铁斧上还滴着敌人的血珠。
他虎目圆睁,正要挥斧大喝:
“追!一个不留!”
就在此时,一道银甲红缨的身影策马横挡在他身前,正是秦良玉。
她抬手拦住许褚,语气坚定而冷静:
“许将军且慢!
小镇之中尚有百姓,若我军贸然冲入,势必殃及无辜。
主公一向以仁义为本,以子民为先,我们不能因一时之愤而伤及百姓。”
许褚闻言,怒火稍息,浓眉紧皱,沉思片刻,终是重重点头:
“秦将军所言极是,那我们便就地扎营,围而不攻,先稳住局势。”
秦良玉轻轻颔首,目光扫向小镇方向,语气沉稳:
“我这就派校尉回去,向杨荣先生禀明战况,请示下一步行动。”
许褚却抬手阻止,声音洪亮而自信:
“不必派旁人,秦将军轻骑快马,速回中军,将此地情形详细禀报杨荣先生。
小镇这边有我坐镇,敌军若敢反扑,定叫他有来无回!”
秦良玉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抱拳应道:
“好!此处防御便托付许将军,我即刻返程,将战况详禀杨荣先生。”
许褚哈哈大笑,铁拳重重锤了锤自己胸前的铠甲,发出沉闷的金属声,豪气干云:
“放心吧!有我许褚在,定保此地万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