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清收回目光,翻身上马,背对着宫墙。
任由夜风卷起披风,一路往治安总官府邸行去——
明日辰时之前,他需要一个答案。
凉亭名为“听雪”,四角飞檐各悬一绺冰裂纹琉璃风铃。
微风掠过,叮叮当当,像碎玉轻撞。
亭内只设一张紫檀小几、两只石凳。
林悦心所坐的那只石凳上,铺着三层软垫——
最底一层是南海鲛绡,淡月白色,触手冰凉;
中间填了极轻的云雁羽绒,蓬松若春云;
最上层覆着一寸厚的火狐腋绒,赤焰般柔亮,映得公主裙摆上的暗金纹都像活了过来。
她指尖托着一只雨过天青釉茶盏。
盏心漂两瓣新绽的茉莉,茶香袅娜,随呼吸在她睫前打了个旋。
李方清垂手立在亭阶下,玄青披风被夜露浸出深色,像一截沉默的影子。
风铃碎响、茶香浮绕,他却连呼吸都收得极轻。
长久的安静后,李方清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
“殿下,臣远行归来,未得先向殿下问安,心中惭愧。
燕赵如今百业俱兴,农事已复,皆赖殿下昔日援手,臣不敢一日或忘。”
林悦心指尖一顿,将茶盏轻轻放回几面,盏底与紫檀相触,发出极轻的“嗒”。
她抬眼,眸色在灯火下清冽得像早春的冰湖:
“李方清,避重就轻是你的拿手好戏么?
我要听的那一句,你偏不肯说。”
李方清垂下眼帘,嗓音更低:
“接克连王子一事,行程紧迫,王命密函直达封地。
臣……来不及先禀殿下,更不敢妄等回音。”
“来不及?”
林悦心蓦地抬高了声音,鬓边珠串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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