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门口的阳光被他衣袂劈开一道亮缝,像一把出鞘的剑,直指忙碌的将来。
厅中重归安静。
李方清回首,见叶连倚窗而立,指尖摩挲着腰间那枚墨色玉佩,唇角带着一点极浅的、却亮得惊人的笑意。
“方清,”
他轻声道,
“也许等我读罢你们编的《治要》,便再没人能用‘质子’二字,把我锁在笼中了。”
李方清笑着起身,顺手替叶连理了理微皱的袖口:
“那便出去走走。
镇子虽不大,半日功夫也转不完,况且张仪那张嘴,不把高公公哄得连喝三坛‘桃花酿’是绝不肯放人的。”
叶连低低一笑,随手摘下榻旁一顶青玉小冠,将披散的长发松松绾起:
“但愿如此。我可不想转过街角就撞见他——
那张堆满褶子的笑脸,比父王的军议还让人头疼。”
两人并肩跨出厅门。
初夏的风带着杏脯的酸甜和新麦的清香,从长长的石板街尽头涌来。
阳光被槐叶剪得碎碎点点,落在叶连墨色衣摆上,像洒了一层浮动的星屑。
李方清抬手遥指:
“先去北栅。新修的河堤今天第一次开闸放水,孩子们都蹲在岸边放纸船。
你若高兴,也能亲手放一盏——咱们燕赵的纸船,能顺着运河北上到王城。”
叶连扬眉:
“那我得在船头写句话,托水神带给那位高公公——就说:
‘慢饮慢食,勿扰本王子闲情’。”
两人相视而笑,衣袂在风里轻轻相触,像两条并行的河流,一路朝人声与水声交汇的堤岸走去。
叶连扶着堤栏,任风把额前几缕碎发吹得猎猎。
他望着远处翻银的河面,深吸一口带着水腥与青草味的空气,忽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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