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还在观看刚才的速记内容,卫时觉已经吃完一碗。
黑氏与金氏两位皇妃从后帐出来,与李贞明陪坐。
朱由校放下内侍的速记,点点头道,“卫卿家纵横捭阖,天下大势就在这废话与常话之中,天朝上国不需要威胁他们,展示态度即可,顺从或忤逆,二选一。”
卫时觉嘿嘿一笑,“陛下这说法也不对,华族一体,平等团结之下,一切反对皆忤逆,大明不可能再退,他们也别指望再进。”
“朕是说你的生意剥夺,看似提供粗盐,实则是完全剥夺西北的生存资源,方式不错,若朕来下令,又干又涩。
回寺、佛寺、回回、番族,卿家处理的都不错,他们每个人都感觉不到针对性,但又明确感受到不可抗拒的大势,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会逆反,谁都别想藏着,今日的确是个良好的开端。”
卫时觉给皇帝倒杯葡萄酒,两人碰了一下,“陛下过几天还有很多皇妃,黑氏与金氏都未孕,微臣还挺意外,按说陛下身体不错,骑马也该把下盘锻炼出来了。”
“朕又不是种猪。”
“陛下最好多生育,皇子们将会与微臣的儿子一起被扔出去,西域和外海再远的地方,京城不可能控制,必须通过血脉实封。”
朱由校摸摸下巴短须,“卿家倒是不忌讳,既然实封,为何要实控?”
“大一统的力量也有地理边界,陛下最好认清事实,大,不一定就好。”
“不一定好,为何就一定坏呢?”
“治国不进则退,非好即坏,陛下这时候不要自欺欺人。”
两人说了句废话,朱由校一摆手,换了个话题,“朕突然感觉有点烦躁,大明朝如此诚心,最后还是一堆血腥。”
“微臣感觉很通透,因为血腥很正义,煌煌之道,恢恢法理,江山因我而起笔,盛世因我而开启,我骄傲。”
朱由校哈哈大乐,“皋兰川的欲望奇形怪状,每个人都自以为掩饰的很好,自以为力量足够,殊不知一切已定,卿家布局大势的能力越来越熟练,朕确实略感寡淡。”
卫时觉也换了个话题,“在陛下看来,今日谁在做梦?”
“哈密部!”
“陛下英明,回寺排他性比天主更甚,其实仔细看看回教的历史,比文人儒士更加务实,面对权力适应性更强,教团善于低头,也善于夺权。”
朱由校点点头,“宗教本质都是欺骗而已,最怕庶民开智,灭杀他们最简单最彻底的办法,永远是教化。”
“陛下英明,若有人单独找陛下陈情,陛下可以解闷玩,微臣告退。”
卫时觉起身,带着李贞明离开。
朱由校还在托腮思考,旁边黑氏道,“陛下,羲国公功高盖世,他本该谦逊,怎么处处显露锋芒?”
朱由校捏捏眉心,“爱妃,把你自己的话重说一遍,自己问自己一遍。”
“妾身确实没看懂,羲国公肯定不会登高,但他神威无敌,就该谦逊啊,否则到处是敌人。”
“皇后说过类似的话,史册中没有羲国公这样的人,爱妃把他当郭汾阳,对比谁都是瞎说,他就是要与天下为敌。”
“啊?那他不为儿孙想了?”
“屁话,刚才不是说了,皇子与他孩子都会外域实封,为大明守门。”
“像黔国公?”
“黔国公乃镇守,又不是实封。”
黑氏想不明白是个什么情况,朱由校起身伸了个懒腰,“中原对西域拥有自古一体的大义,西域之外就没有,朕与羲国公的孩子,去为后世经营自古一体的大义,凡事有个过程,这就是实封。”
金鸽听明白了,“背靠天国,向外扩张,御敌于国门之外,内乱时又可以勤王平乱。”
朱由校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需要律法和榜样,所以卫卿家现在做任何事都苦思名义,以免给后世恶例。
按照朕一开始的想象,从京城出兵,一鼓作气推到瓦剌,简单直接,现在想想,那样做后患无穷,内乱不止,根本守不住,也不值得守,只有像他这样,先礼后兵,永远掌握大义,才能真正归治。”
朱由校说完准备回后帐休息,已经未时了。
魏忠贤突然汇报,“陛下,瓦剌和硕特族长图鲁拜琥返回来了,求见陛下。”
朱由校一愣,“他在等卫卿家离开?”
“回陛下,三百步方圆只有皇帐和羲国公大帐,武监与羲国公亲卫两层守卫,其他人都在土堎后,图鲁拜琥不可能看到主帐的情况,也不可能有耳目告诉他。”
卫时觉果然猜对了,有人会单独找皇帝,朱由校正无聊呢,再次落座,“传!”
图鲁拜琥入帐,五体投地跪拜,“外臣叩见大明皇帝!”
“免礼,图鲁拜琥族长,你是与羲国公没说明白吗?又跑来与朕说一遍?”
“回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