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是月初,皇帝肯定会下令面圣,否则就是君王戏言于天下。
阿巴泰的营地实际在兰州城正北,黄河对面的山腰避风处。
兰州是西北最大的城池,三里内城,十里外城,横亘在黄河南岸,皋兰川腰部,卡死方圆千里联络。
皇帝在兰州城,这是不对的,会盟若在城里,没法开展联络活动。
每个人进城,都会有一种赴鸿门宴的感觉。
那还玩个嘚。
卫时觉清早迷迷糊糊起床,披着貂绒到山顶环视一炷香时间,发出一堆命令,又下山回营补觉去了。
永宁堡所在的黄河北岸,与女真营地之间,有方圆二十里的一片特殊地质区。
千万年的风化水蚀,砂岩形成的类丹霞地貌奇观,如鬼斧神工雕琢的宫殿。【天斧沙宫】
这片地方沟壑纵横,但山体本身在高原隆起,每座山都不大,且互相之间的横断面也不过百步大。
在高处看起来,像是一个城池,山体可以避风,东西两条小河,不缺水源。
只不过…这地方北面没有出口,人可以攀爬出山,骑军无法跨越。
东边的山更高,且是个深沟。
西边是永宁堡,正对黄河,有一块宽五里的平地。
卫时觉如同选址建房似的,在高原隆起处,选择了一块三面环水、背风向阳的地盘。
风水绝佳之地,兵家死地,连步卒都无法展开,更别说骑军。
谁到这里,都得过河,经过一片山坡。
大军若离开这里,无法直接向北,必须下山,通过永宁堡、西水堡,绕路进入草原,或者过黄河,经兰州城进入官道。
皇帝和杜文焕好不容易布置好的防区,被羲国公一句话拆碎。
上午辰时,骑军先到营地,护卫步卒哗啦啦过河上山,飞快扎营。
中午的时候,高原隆起的土山沟壑中,到处是帐篷。
看似混乱,又严格划分区域,轮值的士兵在土山顶,就可以看到整个营地的场景。
阿巴泰骑军不动,守卫东南角,陈尚仁骑军在西南角。
两人如同守门,中间一个大坡,上去是杜文焕、马祥麟的步卒。
中军大帐有五千骑军,五千火器兵。
后军需要绕一圈,黑云鹤带一万人绕行,抵达北边二十里外,顺带让甘肃步卒也到西北方向驻守。
到午后的时候,明军在谷地中密密麻麻行动,无数战马和物资调拨。
周围的观众现在都可以清晰判断,皇帝确实在会盟。
大明朝急切给西北和草原立规矩。
所有人这么想,那第一步信任就搭建成了。
皇帝和羲国公用自困大军的方法,获取第一步信任。
下午未时,皇帝在祖十三护卫下出城到新营地。
刚西行五里,骑军把皇帝护在身后列阵,警惕看着西边。
朱由校在马背拿望远镜看一眼,满是疑惑,五里外的黄河边全是骑军。
旗帜乱七八糟,有禁卫、有火器营、有黑云鹤、有阿巴泰、还有哈密部、顺义王、黄教的旗帜。
黄河两岸无数骑军来回奔跑,好似每个将军都派出探马,在查探发生何事。
甘肃巡抚李若星有点担心,“陛下,微臣去看看,甘肃步卒和哈密部军械都不足,难免过度紧张营啸。”
朱由校摇摇头,“对面至少三个伯爵,还有卫卿家四个夫人,用不着你!”
李若星无奈,朱由校百无聊赖等了一会,整个鞑靼人大营突然混乱起来,无数人在集合。
嘟嘟的号角响个不停,朱由校大怒,对祖十三下令,“去看看干什么,若是抢夺物资,涉事所有将军杖十。”
不等祖十三探马出去,北岸的骑军突然齐齐后退,撤出混乱。
大约一千女真骑军抽刀过河,直接进入鞑靼人营地。
朱由校和一群文武大惊失色,武定侯大喊,“从兵炸营,护卫陛下回城。”
王象乾也大叫,“调头回城,此刻各队驻军不宜乱动,否则会大乱斗,羲国公会处决这支骑军。”
朱由校震惊过后,很快冷静下来,卫时觉不可能对大军失控。
拿望远镜看一眼,片刻功夫,那一千女真骑军把黄河岸边一个营地杀穿了。
鞑靼大营后队两万人立阵,没有上前帮忙。
女真骑军每人牵着一匹马,从营地离开,跨过冰面,直接奔马返回山上的营地。
河谷重新恢复安静,几万人都有点懵。
先不说原因,这战力让人胆寒。
祖大乐骑马过河,来到圣驾身边,“禀陛下,大军十匹驮马进入鞑靼大营西侧,他们死不承认,那是阿巴泰的物资,士兵丢掉物资会送命,他们自己拿走千匹战马。”
“荒唐!”周围文武齐齐一声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