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万人部落的酋长,有武装,就有自主能力,心思不少啊。
迈步进入大营,卫时觉对面前的景色一愣。
这不是三层楼,是一座山,是个大型碉楼。
方圆百步的碉楼,一层是战马牛羊和下人,二层有四十多个窗口,三层是佛堂。
夯土防寒很厚,主墙足足一丈厚,外面石头,里面夯土。
并非严格意义的上下,两侧均有仓库和家眷,有点别墅的意思。
台阶又全在外面,中间还有门,兼具兵堡功能。
丹增看卫时觉对土楼很感兴趣,笑着介绍,“姑父,这是从卫藏学来的,建成十多年了,以前卫所都是土石房子,一家三间,极其狭窄。”
卫时觉负手点点头,“丹增,部落都有能力建这样的土楼,但能不能守住是另一回事,所以小部落也没法建。”
“姑父英明,就这回事,卓尼十八营团结,如今有一万五千口,同时节制周围二十四部,总共三万口,姑父放心,您很安全,尽情玩。”
卫时觉看了一会,好奇问道,“深冬严寒时期,你这土楼怎么取暖,从底层向上烧?”
杨九在旁边道,“夫君,不能烧墙壁,石头一冷一热全裂了,丹增父亲当时修好,傻乎乎的在楼中间烧火塘,结果烧塌了,还压死七个人,一楼如今五间房填实,不能住人了。
夯土也无法砌筑火炕,更不能挖空走烟道,大概十年前,父亲看过之后,让丹增修建贴墙火墙,就是沿着火塘另外砌筑一条石板墙取暖,冬天很热,很舒服,丹增的孩子住楼里,一个都没夭折。”
卫时觉大概能想象到里面的空间有多大了,不会烧砖,全部用石头建设,就这弊端。
杨华来到卫时觉身边,拽了拽胳膊。
卫时觉对这便宜岳父的大胆很好奇,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岳父大人要说什么?”
杨华无奈,附耳低语交代了一遍。
卫时觉立刻扭头看着丹增,“你有客人?”
丹增一愣,“不是,是三叔的客人!”
一旁没开口的多吉吓了一跳,立刻弯腰,“羲国公,河州的回寺来请我们去会盟,鄙寺乃活佛麾下,不可能参与。”
“哈哈哈…”
卫时觉大笑,面对羲国公,这叔侄俩互相推诿,显然对彼此实力都不了解。
丹增对多吉的实力、胆子预估过高,多吉对丹增背后的寺庙能力也预估过高。
没有卫时觉,回回与高原一定顺利勾搭,卫时觉大军一来,瞬间戳破了。
丹增和多吉陪着卫时觉尬笑,杨华却吓坏了。
卫时觉突然收起笑声,“丹增,你是大明册封的都督同知,皇帝又册封杨华为都督同知,本官决定晋封岳父为左都督。”
丹增笑着回应,“恭喜叔祖。姑父,叔祖已入汉多年,不属于卓尼,您有侄儿。”
多吉也连连摆手,“小叔是半个卓尼人,半个汉人,汉官不能做酋长。”
卫时觉本就是瞎扯,却一句话试探到杨华在卓尼的地位,纯粹是被利用的人物,顿时冷冷问道,“本官说让杨华做卓尼酋长了吗?你们激动什么?”
嘎~
丹增和多吉同时闭嘴。
卫时觉闪电横移,两步到格根身边,抓住仪刀,呛啷~
一道匹练出现,带着铺天盖地的寒意,瞬间抵达丹增眉心。
“啊!”一声恐惧的大喊!
卓尼部落勇士跟着大叫,蹭蹭抽刀。
“住手,住手!你们这些混蛋,想被灭族嘛!”杨华气得大叫。
土司哗啦站卫时觉身后,抽刀靠一圈。
前来接手防御的士兵呛啷一声,无数寒光出现。
汉人的刀闪亮多了,在月色下照耀营地。
部落对卫所的恐惧记忆瞬间被唤醒,无数家眷啊啊大吼着后退。
生死之际,丹增吓傻了,双腿灌铅,完全钉在地下。
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眼珠子看着眉心雪亮的刀尖,瞬间成斗鸡眼。
羲国公的刀斩断毫毛,紧贴外皮,如此武艺,太可怕了。
丹增发誓,自己的一只脚在地狱里,但四分之一炷香后,刀的主人会彻底把他当侄儿,因为他决定说一个谎话,虽然生平说过无数的谎话,但这一个他认为是最完美的。
卫时觉笑着看向丹增,“吓傻了?你这小子从见面开始,就没一句真话,重新说一遍。”
扑通一声,丹增直挺挺下跪,眼泪瞬间出来,哭得稀里哗啦,
“姑父,侄儿早想如叔祖一样入汉,奈何族人散落,可怜没人管,周围全是豺狼,侄儿一走,卓尼、迭部等族人,定死于厮杀。
姑父说的对,侄儿骗人该死。卫所将官曾真诚让侄儿去凤凰山,靠近大明治地,侄儿没有珍惜机会,等失去才追悔莫及,人世间痛苦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