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幽狱就打过交道,乔允升的学生,这身份就是把刀,藏不住,藏不住啊。
队列前面,阉党官员面色惨白,如坐针毡。
本来与卫时觉都是皇党,哪知皇帝突然缩回去,想攀附监国保全,没想到卫时觉仅仅一个月就翻盘了,而且是雷霆万钧的姿态。
朋友变敌人,什么和什么嘛。
老朋友薛凤翔看众人实在害怕,轻飘飘道,“少保未归,献俘之礼,便是向朝野示警。”
“哎,少保明明立下了不世之功,却选择不现身。”
“这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啊。”
百官既期盼卫时觉回京,接受封赏,过往不究,又恐惧卫时觉回京,翻起旧账。
囚车从官道驶过,听着百姓传来的阵阵欢呼,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
期盼又恐惧,很复杂。
队伍最前面,英国公还是捋须微笑,北勋旗帜,舅爷怕个毛。
孙承宗、韩爌不停用掌风驱热气,过于放松,失礼轻浮,很出戏,好似与自己无关。
身旁诸臣,王化贞最恐惧,卫时觉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没毁掉这把剑,却把利剑逼出鞘,远在千里之外,已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身后六部属官,都泛起戚戚之意,曾以为掌控朝局,掌控生死荣辱,如今才发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权谋手段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除了主将和天子,所有人都参加了耀功。
几乎没什么人心思在正事上,这很大明。
在正事上的人,也各有私心,几乎没什么人在正道上,这也很大明。
站在正道上的人,左顾右盼,还想脚踏双道,把别人踹下去,这更大明。
囚车停在张维贤面前,周围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囚车上的林丹汗更出戏,第一次到南朝,本想展示孤傲,哪知乌压压的人群对自己无恨无怨、无重无鄙,眼睛盯着自己,脑子不知在想什么。
明人如此特殊?个个两颗心?
韩爌兼职礼部尚书,还得他来,出列大吼,“圣君在位,文武用心,重振国威,今日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官道山呼万岁,声震云霄,比前几天热烈很多。
韩爌等了一会,接下来与上次不同,“鞑靼覆灭,足可封公,大明新爵耀世,天地见证,列祖列宗见证,待少保入京,天子出临,太庙大祭。”
韩爌说完,仰头提高声调大吼,“列祖列宗、天下万民、公爵耀世、献俘耀功咯!”
百官安静一息,齐齐仰天大吼,“…献俘耀功咯!”
跟着百姓仰天大吼,“…献俘耀功咯!”
几十万人大喊,震的耳膜刺痛。
林丹汗很郁闷,明人在对着空气展示态度,他连个工具都不算,欺人太甚。
“公爵耀世、献俘耀功咯!”
京郊的声浪把通惠河都震通了,哗哗的流水与隆隆的声音重叠,好似天地在震颤。
卫时泰附身在老夫人耳边低语,“奶奶,咱家出公爵了,谁都挡不住,谁都不敢抢!”
老夫人两眼浓浓的喜色,脸上的微笑很满足,很欣慰,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