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石阶上，靠着墙，他心里很紧张，所以他努力不让自己的心跳得太快。
远处王宫那边有声音传来，好像在唱歌，天上还有蓝色的光，这都是赛拉菲娜干的，是为了帮他。
莱恩想，瓦勒留肯定回去了，他肯定想不到，我真正的目标是这个破地方。
莱恩把袖子拉下来，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上面有一个伤疤，还没好。
这是系统出问题的时候留下的。
他的右眼虽然不转了，但是每次眨眼，都能看到一些金色的噪点。
他的神之眼暂时不能用了。
但是，他想，他以前当脚夫的时候，眼睛也不靠光。
然后，他擦了擦汗，摸到了自己眉骨上的旧伤疤，那还是他以前在码头干活的时候被弄伤的。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对这里很熟悉，比如哪里滑，哪里有声音，哪里有老鼠洞。
他就是靠这些活下来的。
他觉得自己不是靠看清真相，而是靠认路。
他推开了顶楼的木门。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很浓的铁锈味，这个味道很难闻，很腥。
莱恩没呼吸，进了门。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下来，照亮了中间的那个大机器，机器已经坏了，不转了。
机器上的齿轮都不动了，钢缆也断了，看起来很惨。
但是，机器上面，缠着很多奇怪的东西。
这些东西不是绳子，是肉做的，红色的，上面还有膜，下面还有血管，它们的根部插在机器的缝里，好像在吃金属一样。
空气里有一种嗡嗡的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皮肤感觉到的震动，这让人很不舒服。
这个钟楼，好像正在慢慢消失。
莱??后退了一步，不小心踩碎了一块石膏，发出了“咔”的一声。
这时候，从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是马尔法斯。
他穿着一件袍子，袍子很干净，一点灰都没有。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发着光，让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他笑了笑，但是那个笑看起来很冷。
马尔法斯听了很高兴，于是说：“你看，莱恩，你的‘眼睛’现在坏掉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莱恩没有看他，他的手伸进了怀里，摸到了一个瓶子，瓶子里装的是瞬凝液，温度很低。
马尔法斯笑了笑，然后动了动手指。
嗤啦——！
三根肉做的东西就从机器上射了出来！
它们像矛一样，非常快，带着风，射向莱恩的喉咙、心脏和膝盖，这明显是想杀了他。
莱恩没有躲。
他也没有去挡。
就在那三个东西快要打到他的时候，他突然扬起了左手，把瓶子里的液体倒了出来，他没有倒向马尔法斯，也没有倒向那三根肉条，而是倒在了他脚下的一个机器零件上！
液体倒上去之后，没有声音，也没有烟。
就只有一声很脆的“咔”声。
那个零件，还有上面长着的肉条，一下子就结冰了，变成了蓝色。
冰很快就蔓延开来，那些红色的肉条一下子就变硬了，上面都是冰。
莱恩的脚就踩在结冰的地方的边上。
他弯下膝盖，把身体往前压，他的右手已经拿出了他的短剑，剑很破旧了。
他用剑尖，点在了冰面的中心，点在那根最粗的肉条的根部。
他觉得自己就像在用一根撬棍撬东西一样，他很无奈，但是必须这么做。
冰下面的金属零件开始发出声音。
而在远处，王宫那边的光变得最亮，整个王都一半都被照亮了——但是没人看到，在这个破钟楼的影子里，一根被冻住的肉条，被莱恩用手腕的力量往下压，发出了第一声裂开的声音。咔——！
那声响了之后，事情还没完。
冰已经爬满了整个零件，蓝色的冷气顺着那些肉条往回跑。
那些本来还会动的肉条，在零点三秒的时间里，全都失去了弹性，变成了像玻璃一样的东西，一碰就碎。
莱恩的右脚用力，左膝盖下沉，转动腰，手里的短剑不再是轻轻点着，而是用力地往下压，然后转，然后撬——
“咯吱——！”
这不是金属的声音，是像骨头被折断的声音。
那根最粗的肉条的根部，带着一块生锈的齿轮，竟然被他用一个普通人的力量，用他在码头练出来的腰腿力量，给撬了下来！
嗡——！！！
整个钟楼都震了一下！
天上的月光都变形了。
断掉的地方喷出了很多黑色的臭气，臭气里有很多小齿轮的影子，这些影子不是金属，是别的东西组成的，在空中转来转去，然后碎掉，又重新组合。
马尔法斯脸上的笑容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