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毁？不——是转移。

    他五指猛然收紧！

    “说。”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锈铁，“圣坛在哪。”

    阿方索喉咙咯咯作响，嘴角却咧开一道撕裂般的笑，黄黑牙齿间渗出黑涎：“哈……耗材……还问路？”他猛地偏头，脖颈肌肉虬结，竟硬生生将莱恩的手指顶开半寸，下巴狠狠撞向地面，溅起一星暗红泥浆——然后，他抬起唯一完好的右臂，指向穹顶尽头。

    那里，雾气稀薄处，一座塔静静矗立。

    它并非石砌，亦非金属铸就。

    通体由森白骸骨堆叠而成，肋骨作梁，脊椎为柱，颅骨嵌于尖顶，空洞眼窝朝天，似在无声啜泣。

    塔身缠绕着粗大血管状的紫黑色脉络，搏动如活物，每一次收缩，都从下方矿灯照不到的幽暗里，传来成千上万人压抑的呜咽。

    “剥离……已经开始。”阿方索嘶声笑，瞳孔里映着骨塔微光，“全城的灵魂……早被记进账本了。你听见了吗？那翻页声……”

    莱恩耳中确实响起了一声轻响。

    极轻，极脆——像羊皮纸被无形之手，缓缓掀开一页。

    【系统提示弹出：

    【深渊侵蚀进度：92%｜倒计时缩减：-10:00】

    【警告：灵魂绑定协议已激活｜王都百万生灵状态同步更新中……】】

    他猛地抬头。

    视野边缘，系统面板疯狂刷新——

    【物品：左侧轨道支架】

    【词条：悬挂尸体x17具｜身份：王都失踪者（含三名卫队新兵、两名市政厅文书、一名教会见习修女）】

    【状态：肉体存活｜灵魂已被预订｜预订方：真理兄弟会·第七席位】

    【物品：右侧锈蚀管道】

    【词条：悬挂尸体x24具｜身份：码头区儿童（平均年龄8.3岁）】

    【状态：同上｜预订时间：三小时前｜剩余保鲜期：1小时58分】

    一具、两具、十具、三十具……轨道两侧，尸身如风干腊肉般垂挂，衣衫褴褛，脚踝皆系着褪色蓝布条——那是王都孤儿院的标记。

    莱恩胃部骤然绞紧。

    不是悲悯，是暴怒。

    一种比深渊寒意更锐利、比邪能酸液更灼烫的怒——这怒意甚至烧穿了神经延迟，让他指尖发麻，斗气在血管里逆冲咆哮！

    他一把拽起赛拉菲娜手腕，幽紫微光随动作剧烈明灭。

    “走！”

    话音未落，他已踹翻身旁一辆废弃炼金轨道车——车轮锈死，但底盘下三枚星界铜箔符文尚存余温。

    莱恩掌心青金斗气轰然灌入，符文爆亮！

    车体猛地震颤，履带“咔嚓”咬合，拖着刺鼻焦糊味，如离弦之箭，冲向骨塔！

    车轮碾过弃民尸堆，撞飞扭曲躯干；硫磺风灌满耳道，赛拉菲娜银焰在身后拉出一道撕裂黑暗的尾迹。

    三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骨塔基座已在眼前——巨口般的拱门洞开，内里无光，唯有一股甜腥暖风，裹挟着无数细碎人声，扑面而来：

    “……第十七个名字……划掉……”

    “……心跳同步率……99.8%……”

    “……主祭说……今晚……账簿……要翻到终章……”

    莱恩攥紧方向盘，斗气覆满双臂，青筋如锁链绷紧。

    轨道车轰然撞入拱门阴影的刹那——

    整座骨塔，无声震颤。

    塔顶，某一页泛黄的人皮账簿，正被一只苍白枯瘦的手，缓缓翻开。

    而扉页上，用暗金血墨写着一行字：

    【埃律西昂王国·最终结算日：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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