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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1章 冬日图景(2/4)

诸位!今日冬至,阳生之始,万象更新。我赵某不才,愿借这杯酒,敬张常侍兄弟——敬二位常侍侍奉陛下,鞠躬尽瘁;敬二位常侍提携后进,恩泽广布!愿二位常侍福泽绵长,愿我大周国祚永昌!”

    满堂轰然应和,举杯同饮,气氛热烈至极。

    张易之含笑饮尽,目光扫过席间那一张张或谄媚、或激动、或贪婪的脸。他知道,这些人今日聚在这里,不是因为他张易之有多高的才德,不是因为他们兄弟有多深的根基,仅仅是因为——他们能接近那张病榻,能传递“天威”,能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

    这是一座以欲望和恐惧为粘合剂,搭建在流沙上的高塔。

    热闹一直持续到子夜。送走最后一批醉醺醺的宾客,张易之独自回到后园书房,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只剩一片疲惫的冷寂。

    管家悄声入内,递上一本厚厚的礼单:“五郎,今日所收贺礼,皆已登记造册。金银珠玉、古玩字画、田产地契……总值不下十万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按您的吩咐,已有三批财物,由可靠之人扮作商队,分批运往江南、蜀中、河东的几处秘密庄园。沿途皆打点妥当,无人起疑。”

    张易之接过礼单,只粗略扫了一眼,便丢在案上。他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冬至夜的寒风立刻灌入,带着刺骨的凛冽,将他方才在宴席上沾染的酒气与暖意瞬间吹散。

    “树大招风。”他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低声道,“今日之盛,他日或成催命之符。”

    管家垂首:“五郎虑的是。只是如今势头正盛,若骤然收缩,恐反惹猜疑。”

    “我明白。”张易之揉了揉眉心,“所以不能收,只能……更小心。”他转身,目光锐利,“府中所有账册,务必做到天衣无缝,即便有人来查,也只能看到该看的。所有与我们往来密切的官员、商贾,要暗中摸清他们的底细、把柄,必要时……可作制衡或弃子。还有宫里,尤其是陛下身边其他伺候的人,该打点的,一分不能少,该提防的,一个不能信。”

    “老奴记下了。”

    “六郎那边,”张易之顿了顿,“他性子浮,你多看着他些。尤其不许他再像今夜这般,饮酒无度,口无遮拦。”

    “是。”

    管家退下后,张易之在窗前站了许久。窗外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呜咽。他想起白日宴席上的喧嚣与奉承,想起那些堆积如山的珍宝,想起陛下病榻前那双冰凉的手……

    他知道自己走在一条越来越窄、也越来越险的独木桥上。前方是万丈深渊,身后已无退路。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手中那根名为“圣眷”的绳索,尽可能快地,走到对岸去。

    哪怕对岸,可能同样是悬崖。

    与张府冬至夜的喧嚣形成残酷对比的,是东宫的死寂。

    东宫正殿内没有宴席,没有灯火,甚至没有多少人声。太子李显自被允许自由行动后,依旧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呆在寝殿里,或是去西偏殿那间简陋的灵堂枯坐。他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宫人们走路都踮着脚,说话压着声,整个东宫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名为“悲伤”的粘稠空气里。

    唯有太子妃韦氏的居所,还保有着一丝活气。

    今夜,韦氏并未早睡。她遣退了所有宫女,只留两个从韦家带来的、绝对心腹的老嬷嬷在身边。室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韦氏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慢慢梳理着长发。

    镜中的女人,同样瘦削,眼角唇边添了深刻的纹路,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冰层下燃烧的幽火,冷静,专注,没有一丝泪光。

    “都安排妥当了?”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身后一位嬷嬷低声道:“夫人放心。三位郎将的家眷,老奴都已‘偶遇’过,年节心意也送到了。他们皆感恩戴德,言语间对那张氏兄弟的跋扈,也颇多不满。其中右郎将郭虔的夫人,还私下透露,其夫曾因张昌宗纵奴强占民田、殴伤百姓之事,上书弹劾,却被压了下来,心中一直憋着口气。”

    韦氏梳头的手微微一顿:“郭虔……我记得,他原是薛讷将军旧部?”

    “正是。薛将军去年病故后,郭虔在禁军中便有些不得志。”

    “嗯。”韦氏继续梳头,“继续维系,但不可过密。礼物不必太重,话不必太明,只需让他们知道,东宫记得他们的难处,也……看得见他们的忠心。”

    “是。”

    另一位嬷嬷上前,声音压得更低:“夫人,舅老爷那边传话,说河北道几位刺史、司马,皆是当年房陵王(李显被废时的封号)旧属,一直心念殿下。听闻东宫变故,皆愤慨不已。若有所需……”

    “告诉他们,”韦氏打断,语气依旧平静,“他们的心意,殿下与本宫心领了。眼下,只需他们恪尽职守,安定地方,便是对殿下最大的助力。来日方长。”

    嬷嬷会意,不再多言。

    韦氏梳好了头,将长发松松绾起,用一根素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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