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兴那些人的下场了么?忘了……忘了当年二伯(李贤)是如何被废的么?”她说得极轻,每个字都带着颤,“有些话,在心里想想便罢,万万不能说出口啊。”
李重润反握住妹妹的手,指尖冰凉。他想起很多年前,那时他还小,躲在母亲韦妃身后,看着二伯李贤被羽林军押出东宫,衣衫不整,面容憔悴。那时他不懂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母亲捂着他的眼睛,低声啜泣。
后来他长大了,渐渐明白,这宫墙之内,有些话是毒,有些人是刀。
他垂下眼,声音低哑:“我知道了……是兄长失言了。”
李仙蕙松了口气,正想再说些宽慰的话,忽听水榭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兄妹二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水榭外假山石旁,一道浅碧色身影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月洞门后。看服饰,像是个低等内侍。
“谁?”李重润霍然起身。
廊下的宫人闻声过来,为首的女官躬身道:“太孙,方才有个小太监路过,说是尚食局来送冰的,走错了路。奴婢已让他退下了。”
李重润皱了皱眉。尚食局送冰,怎么会走到后园水榭来?东宫规矩森严,下人绝不会无故乱闯。
他心头那丝不安又泛上来,转头看向妹妹。李仙蕙脸色也不好看,轻轻摇了摇头。
“罢了。”李重润摆摆手,重新坐下,却觉得竹席上的凉意都散了,只剩一片燥热,“你们都下去吧,我与公主再坐坐。”
宫人退下后,兄妹二人相对无言。池中荷花在烈日下蔫蔫地垂着头,方才那阵微风也停了,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厚重的琥珀。
李仙蕙轻轻摇着团扇,扇面上绣的蝶恋花图案在光影里明明灭灭。她低声道:“兄长,以后……咱们说话,要更小心些。”
李重润点点头,没说话。他望着池水,水面上映着刺眼的天光,晃得人眼花。那些关于朝局、关于祖母、关于张氏兄弟的话,像一块块石头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他还不知道,方才假山石后那双耳朵,已经将那些话一字不漏地听了去。
更不知道,这些无心之言,将在不久之后,化作刺向他和妹妹的淬毒利刃。
蝉还在嘶鸣。暑气蒸腾,将整个东宫笼在一片白茫茫的热浪里。水榭的竹帘投下细密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一道道无声的栅栏。
而命运的车轮,已经开始朝着血色的方向,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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