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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6章 人心思唐(2/2)

归”。这种赤裸裸的、急不可耐的争宠与揽权,在武曌此刻看来,愈发显得愚蠢而可笑。他根本不明白,或者说不在乎,坐在这个位置上,需要承担的是什么。他想要的,只是权力带来的尊荣与享乐,而非责任。

    朽木不可雕也。

    这个残酷的认知,比狄仁杰的直言更让武曌感到无力。她可以驾驭群臣,可以平衡各方,但她无法赋予这些人他们本不具备的才能与品格。把帝国交给这样一群人,后果是什么?她几乎可以预见:自己一旦离世,武周立刻会陷入内斗与混乱,这些无能的侄儿们要么被朝中真正的实力派(那些心中念着李唐的大臣)轻易铲除,要么为了权力自相残杀,最终将武氏家族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她毕生经营的功业,也将随之灰飞烟灭,成为史书上荒唐而短暂的一笔。

    三、金蝉脱壳·李旦的以退为进

    就在武曌被朝野无形的压力和武氏子弟的庸碌逼得心头烦恶之际,东宫那边,传来了新的动静。

    皇嗣李旦,忽然病倒了。这一次,病势来得颇为“凶猛”。东宫传出的消息是,殿下忧思过度,饮食难进,数日下来,竟至虚弱不起。御医诊视后,回报说“殿下乃心疾,郁结于中,非药石可速愈”。

    紧接着,一份由李旦亲笔书写(字迹确实虚弱潦草)、言辞极其哀切恳挚的奏表,被送到了武曌的病榻前。

    奏表之中,李旦先是深切表达了对母亲病体的忧虑与不能亲侍汤药的愧疚,继而笔锋一转,直指核心:

    “……儿臣德薄才鲜,蒙母皇圣恩,谬居储副之位,夙夜忧惧,如履薄冰。今母皇圣体违和,儿臣不能分忧,反增慈怀牵挂,罪愆深重,百死莫赎。况储君之位,关乎宗庙社稷,非德才兼备者不可居。儿臣自省,才具远不及皇兄(庐陵王李显)。皇兄虽曾蒙尘,然长幼有序,此天地之常经;且皇兄阅历忧患,必能更体恤民情,稳重持国……”

    他接着写道,自己近日病中反思,愈发觉得“名位实为忧惧之源”,坚决请求武曌“削去儿臣皇嗣之号,降为闲散亲王”。甚至,奏表末尾,他以一种近乎决绝的语气表示,若母皇不允所请,他“愿绝粒以明心迹,但求不累及母皇圣名与江山稳固”。

    这不是第一次李旦表示退让,但这一次,配合着他“病重”的姿态和“绝粒”的威胁,显得格外坚决,也格外……聪明。

    武曌拿着这份奏表,久久沉默。她当然看得出李旦的“病”和“绝粒”有表演成分,这是久居险地之人磨炼出的生存智慧。但她也明白,李旦此举,既是自保——彻底远离储位争夺的漩涡中心,避免重蹈两个妃子(刘氏、窦氏)被杀的覆辙;同时,又何尝不是将了她一军?

    李旦主动、坚决地让出“皇嗣”名位,并明确指向兄长李显,这就几乎堵死了“立幼”或“以旦为嗣”的其他可能性。他将“长幼有序”的礼法大旗扯了出来,也点出李显“阅历忧患”可能更“稳重”的优点(实则是暗示李显被流放多年,锐气已失,更易控制)。这等于在朝野汹汹的舆论之外,又从皇室内部,为“召还李显”提供了最顺理成章的台阶和路径。

    武曌感到一阵寒意。连这个她一直认为懦弱、完全在掌控中的儿子,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参与到这场逼她转向的巨大合谋之中。他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以退为进,主动影响着棋局。

    朝臣的软性施压,侄子的不堪大用,儿子的金蝉脱壳与巧妙推动……各种力量,从不同方向,指向同一个结局。她像是被困在网中央的蝶,看似至高无上,实则每一个试图振翅的方向,都缠绕着坚韧的丝线。

    殿外的天色,依旧阴郁。那种湿冷的气息,仿佛透过厚重的宫墙,弥漫到了她的心里。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断了。不是为了什么母子情深,甚至不完全是为了身后祭祀——那些固然重要——但最紧迫的,是为了避免一场在她身后必然爆发的、足以摧毁一切(包括她自己毕生功业和武氏家族)的全面崩塌。

    理性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一寸寸淹没那不甘的火苗。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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