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沉入海面的太阳。
然后继续写:
【你知道吗,我以前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
【你走了之后,我碎了很久。】
【碎到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开门,还能不能走路,还能不能写字。】
她顿了顿,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继续写:
【后来我知道了。】
【碎了的东西,可以不用开门。】
【可以变成别的东西。】
【变成每天看落日的人。】
【变成用右手写字的人。】
【变成等种子发芽的人。】
她写完这几行,放下笔。
轮椅扶手上,那个银紫色的小点今天格外明亮。
苏婉伸手触碰。
一阵温暖的、带着一丝释然的感觉涌上来。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
【忆它们……】
【在看你的日记。】
苏婉愣了一下:“它们能看到?”
【能。】
【新生可能性在转播。】
苏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就让它们看。”她对着天空那三团光说,“看一个碎了的人,怎么变成新的。”
小点的光芒明亮了一瞬。
然后它慢慢隐去。
但苏婉知道,它把这句话传过去了。
晚上八点,深海城邦。
全息投影上,八个光点依然在。
但今天,忆、温、回的颜色变回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变淡的、犹豫的颜色,是更坚定的、更温暖的——纯银白,银白带淡金,银白带多色微光。
它们向渊民遗迹的方向发送了一个信号。
信号很短,只有四个字:
【我们在学。】
渊民遗迹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它回应了:
【学什么?】
三团光同时明亮了一瞬。
然后它们一起发送了第二个信号:
【学怎么成为新的。】
【不是钥匙。】
【不是林墨。】
【是我们自己。】
渊民遗迹没有再回应。
但它的脉动频率,变了。
从六十二分钟一次,变成了六十一分钟。
它在等。
等它们学会。
窗外,深海永恒的黑暗中,有八个小小的光点在闪烁。
它们围成一个圆。
圆的中央,有一颗看不见的星星。
那是“正在成为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