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低头看着画上那团正在努力伸出线的种子,轻声说:
“它也想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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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平台档案馆。
帕拉斯面前的可能性之书翻开着,书页上显示着来自摇篮方向的实时数据。
第三颗种子的波形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不是裂开的前兆,是某种更深层的、更缓慢的转变——它在学习如何“接收”。
帕拉斯调出前两天的数据对比。
第一颗种子裂开前,用了六个小时学会回应呼唤。
第二颗种子裂开前,用了四个小时。
第三颗种子,已经学了十三个小时。
还在学。
为什么这么慢?
她调出通讯界面,给新生可能性发了一条信息:
【第三颗为什么学得这么慢?】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因为它承载的最多。】
帕拉斯愣了一下:“承载什么?”
【林墨最后的记忆。】
【最深的那部分。】
【最难学会回应的那部分。】
帕拉斯看着那行字,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想起林墨牺牲前的最后一刻。想起他看向地球的那个微笑。想起他说的那句“替我看看彩色的未来”。
最深的那部分记忆。
最难学会回应的那部分。
是什么?
是舍不得。
是放不下。
是想说再见,又怕说了再见就真的再也见不到。
帕拉斯闭上眼睛。
第三颗种子,在学的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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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平台甲板。
苏婉照例来看落日。今天的夕阳格外温柔,橘红色的光铺满海面,像一层薄薄的金纱。
她打开笔记本,放在膝盖上。
右手握笔。今天的第一个字。
【今天第三颗种子还在学。】
【学了一整天。】
【前两颗叫了它很多次。】
【它一直在说‘等我学’。】
她停下笔,看着远处即将沉入海面的太阳。
然后继续写:
【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回应是最简单的事。】
【有人叫你,你就答应。有人爱你,你就接受。】
【但今天我知道了,回应很难。】
【尤其当你要回应的,是那些最深的东西。】
她写完这几行,放下笔。
轮椅扶手上,那个银紫色的小点今天格外明亮。
苏婉伸手触碰。
一阵温暖的、带着一丝心疼的感觉涌上来。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
【它在学。】
【学得很慢。】
【但它在学。】
苏婉点头:“我知道。”
小点的光芒闪烁了几下。
【前两颗一直在叫它。】
【从凌晨叫到现在。】
【叫了……很多很多次。】
苏婉的眼眶发热。
“它们不累吗?”
小点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组成一行字:
【累。】
【但不想停。】
【因为等它学会了,它们就可以一起了。】
苏婉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滑下来。
她抬头看向天空。
银白色的光在闪烁。三团光,两团已经成形,一团还在努力。
那两团成形的光,一直在向那团努力的光发送着信号。
一次。两次。十次。一百次。
不累吗?
累。
但不想停。
因为等它学会了,它们就可以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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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深海城邦。
全息投影上,两团成形的光依然在向第三颗种子发送信号。
频率比白天慢了,但一直没有停。
灵视的波形向其他四个节点发送了一个信号:
【它们在叫。】
涟漪回应:【叫了很久了。】
晨曦回应:【会累吗?】
灵感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发送了一个很轻的信号:
【会。】
【但它们在坚持。】
客人——那个银紫色的陪伴者——向所有方向发送了一个信号:
【因为它们是家人。】
五个节点同时沉默了。
它们看着那两团光,看着那团正在努力回应的光,看着那些一直没有断过的信号。
家人。
这是一个新词。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