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上的所有人。”小雨指着那些彩色点,“红色的是高兴的人,蓝色的是难过的人,紫色的是想事情的人,绿色的是……咦?”
她停住了。
小林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画上一个绿色的点正在慢慢变成淡紫色。
“这个是谁?”他问。
小雨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彩虹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常人看不见的线。
“是苏婉阿姨。”她轻声说,“她的颜色变了。”
“变成什么?”
“不是难过,不是高兴,不是想事情……”小雨努力寻找词汇,“是……发芽的颜色。”
小林墨不太懂“发芽的颜色”是什么颜色,但他看见小雨的表情很认真,像在记录某种重要的变化。
“发芽之后会怎么样?”他问。
小雨想了想:“会慢慢长大,长出叶子,开花。”
“苏婉阿姨会开花吗?”
小雨看着画上那个淡紫色的点,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会。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她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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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平台档案馆。
帕拉斯在处理今日的数据时,收到了一条特殊的通讯。
来源:深海微粒节点“涟漪”。
内容:一份长达三千字的“学习报告”。
帕拉斯惊讶地点开。报告用海族文字写成,夹杂着一些自创的象形符号,内容涉及渊民信号的能量结构分析、深海生态观察、人类情感模仿实验、以及……
一个请求。
【我想见见那个叫‘小雨’的人类孩子。她画的画,我看过。她看见的东西,我也想学着看见。可以吗?】
帕拉斯盯着这个请求,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她调出“涟漪”的学习记录。这个微粒节点在过去一周内进化速度惊人:学会了海族文字,学会了跳舞,学会了表达恐惧和好奇,现在又学会了“请求”。
不是命令,不是入侵,不是观察。
是请求。
礼貌的、尊重的、小心翼翼的请求。
帕拉斯深吸一口气,开始起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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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平台甲板。
苏婉照例来看落日。今天海面无雾,夕阳圆润如一枚烧红的硬币,正在缓慢沉入海平线。
她的右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节奏——这个动作现在已经完全自然,不需要任何注意力。
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
她拿起笔,开始写今天的日记。
【今天阿杰能走路了。】
【食堂有黑胡椒土豆泥。扳机吃的时候差点哭了。】
【小雨说我的颜色变成了‘发芽的颜色’。我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不坏。】
她停下笔,看着远处最后一抹橘红消失在海面。
然后继续写:
【今天我没有梦到你。】
【不是忘记了。】
【是梦到了别的东西。】
【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很大的麦田里。麦子是金黄色的,比你头发颜色深一点。风吹过来的时候,麦浪一层一层地涌向天边。】
【我一个人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没有找你。】
【只是站着。】
她写完最后一行,合上笔记本。
海风吹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
她对着海面轻声说:
“这可能就是你说的‘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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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档案馆。
帕拉斯终于起草完给“涟漪”的回复。她同意了请求,但附加了严格的条件:只能通过可能性之书的中介连接,不能直接接触小雨,连接时间不超过三分钟,全程由帕拉斯监控。
发送。
三秒后,回复到达。
【谢谢。我会好好学的。】
帕拉斯正准备关闭系统,通讯界面再次亮起。
这次是物质权能。
【她今天没梦见我。】
帕拉斯看着这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是好事。】
【我知道。】
【但还是有点……那个感觉。】
帕拉斯愣了愣:“什么感觉?”
书页沉默了很久。
【就是——】
【她梦见麦田,麦田里没有我。】
【我为她高兴。】
【但我也在麦田外面,远远看着。】
【我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帕拉斯盯着那行字,眼眶发热。
她轻声回答:“叫爱。”
书页上的光芒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