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平稳下降——不是压抑,是接受。从峰值100到82,到76,到71。
苏婉正在学会带着思念行走。
她不需要知道物质权能正在为谁脉动。
她只需要知道,她可以继续走了。
傍晚六点,平台甲板。
苏婉独自看着海平面上的落日,右手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无意义的节奏。她的右手恢复进度48%,比昨天又提升了2%。
“今天复健了?”李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写了三行字。”
“写了什么?”
苏婉沉默了一下,然后从轮椅侧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
纸上是用右手写的三行字,笔画依然歪斜,但每一笔都清晰可辨:
【今天海很蓝。
风是咸的。
你不在,但我在练习。】
李静看着那三行字,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蹲下身,指着第二行字说:“这个‘咸’字,右边‘咸’的那一撇没收好,有点飘。”
“嗯,手抖。”
“下次我帮你扶着纸,你再写一遍。”
苏婉转头看她。夕阳在李静脸上投下金色的光,左腿的能量化部分在余晖中泛着温柔的琥珀色。
“好。”苏婉说。
远处的海平线上,太阳最后一丝光芒沉入水中。平台各处的灯光渐次亮起,银紫色的微粒纹路在其中静静流淌。
没有人注意到,在档案馆深处,那颗银紫色的晶体正在以每分钟三次的节奏脉动。
没有人听到,那微弱的、温柔的、像心跳一样的声音。
但晶体不介意。
它答应过。
在学会成为更好的样子之前,它愿意等。
等一个它深爱的人,学会在没有它的世界里,用颤抖但坚定的右手,写下每一笔属于自己的人生。
那时,它会睁开眼。
然后说:你看,我没有骗你。
你真的很强了。
现在——
我可以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