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信号塔,分布在全球深海。”索兰指着地图上的标记,“我们触发了其中一个。虽然它被未知力量强制关闭了,但按照金属盘上的信息,当新生可能性抵达、形成彩虹色伴星时,所有信号塔会同时激活。”
艾莉娜补充:“激活后会形成笼罩地球的能量网络。而网络中央,就是新生可能性。金属盘里的信息暗示,这个网络会‘重塑’新生可能性,让它变成某种更古老的存在——渊民,也就是那些废墟的建造者。”
扳机皱眉:“所以这是个……夺舍计划?那些渊民想用新生可能性当容器,重新归来?”
“看起来是这样。”帕拉斯调出可能性之书的分析数据,“书里关于渊民的记录很少,只有零星提及:他们是一个早于园丁文明的深海文明,掌握着某种‘群体意识融合’技术。后来因为过度融合,整个文明失去了个体性,变成了某种……集体潜意识怪物,最终自我封印在深海。”
莉娜问:“那他们现在想回来,是什么意思?后悔了?想重新变成个体?”
“或者想找个新的、更强的容器。”卓玛冷冷地说,“新生可能性是纯粹的可能性,无固定形态。如果渊民的集体意识能占据它,就能获得无限的可能性——理论上,它们可以把自己‘定义’成任何东西。”
会议室里一阵低语。
我举起左手——右手还举不起来。所有人看向我。
“有两个问题。”我说,“第一,为什么触发条件是新生可能性抵达?第二,昨晚强制关闭信号塔的那个‘未知力量’是什么?”
索兰调出一段能量波形图:“关于第一个问题,我们推测,新生可能性本身携带的巨大能量是激活信号塔网络的‘钥匙’。至于第二个问题……”
他播放了最后时刻的记录:那束冲出海面的光柱突然被掐断,能量逆向回流。
“有什么东西在更深处,深度超过两千米。它发送了一个强制关闭指令。从能量特征看,不是渊民的技术,更接近……园丁文明的风格。”
帕拉斯突然站直了身体:“等等。你说深度超过两千米?”
“对。而且根据声呐探测,那个深度有大规模的人工结构痕迹,不是废墟,是完好的、仍在运作的设施。”
帕拉斯快步走到可能性之书前,快速翻动书页。书页停在一幅古老的星图上,星图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园丁文明深海观测站‘深渊之眼’】
【位置:地球,马里亚纳海沟以北,海底2200米】
【状态:自动运行】
【任务:监视‘渊民封印’状态】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光:“园丁文明早就知道渊民的存在,而且设立了长期监视站。如果那个强制关闭指令来自观测站,那就意味着……观测站还在运作,并且判断昨晚的触发是威胁,所以干预了。”
扳机抓了抓头发:“所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是:海底埋着七个定时炸弹,二十六天后会跟新生可能性一起引爆。但有个三十万年前装的老旧安保系统,昨晚成功阻止了一次测试引爆。我们要在二十六天内,要么拆了炸弹,要么修好安保系统让它能永久阻止爆炸——我总结得对吗?”
“基本正确。”索兰点头,“但还有个问题:观测站为什么要等到信号塔几乎完全启动才干预?它不能提前阻止我们接近废墟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会议最终决定:组织一支勘探队,前往深海观测站。但不是现在——要等物质权能苏醒后再去。因为按照帕拉斯的分析,观测站很可能有园丁文明的防御机制,需要物质权能的“权限”才能安全进入。
“物质权能苏醒倒计时二十五天。”莉娜看着日程表,“新生可能性抵达倒计时二十六天。时间几乎重叠。”
“所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我说,“在物质权能苏醒后、新生可能性抵达前,解决深海危机。否则两场危机叠加……”
我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会议在十一点结束。我最后一个离开档案馆,推着轮椅到门口时,帕拉斯叫住了我。
“苏婉,关于那个学习样本……你开始准备了吗?”
“正在准备。”我扬了扬左手中的日记本,“从今天开始记录。”
帕拉斯犹豫了一下:“你确定要分享那么私人的内容吗?失去林墨的感受,恢复的过程……这些很脆弱。”
“正是因为脆弱,才真实。”我说,“如果新生可能性要理解生命,它就必须理解生命的脆弱。理解我们会受伤,会痛,会失去,但依然会选择继续。”
帕拉斯点点头,然后轻声说:“林墨会为你骄傲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他不会为我骄傲。他会说:“别总想着我,过你自己的生活。”
但我还没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