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亡使者篡改了记忆。”林墨分析,“它在制造认知混乱,好让情感炸弹更容易引爆。”
“炸弹在哪里?”小雨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瞳孔中的彩虹光凝聚成一条细细的光束,射向走廊深处,“那边……有一团很黑很乱的东西,好多线都被它吸进去了。”
两人沿着走廊前进。经过的记忆画面越来越扭曲,越来越黑暗。有些画面里,艾萨拉在质问林墨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让她承受生命权能的痛苦;有些画面里,她在深海废墟中哭泣,说“如果当年我更强一点,族人就不会死”;最黑暗的画面,是她想象自己完全融合后失去自我,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权能化身,无差别地吸收周围所有生命……
“这些都是她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怀疑。”林墨感到心痛,“归亡使者放大了它们。”
走到走廊尽头,他们看到了那个“情感炸弹”。
那不是物理的炸弹,是一团由暗紫色触须缠绕成的肉瘤,扎根在记忆宫殿的核心位置。肉瘤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的画面,每幅画面都连接着一条情感线。肉瘤正在有节奏地搏动,每一次搏动,暗紫色就更深一分。
“它快爆炸了……”小雨声音发抖,“我能看见,再搏动三次,所有连接线都会断裂,然后……”
然后艾萨拉的情感核心会彻底崩溃,她会变成归亡使者的傀儡。
“怎么拆?”林墨问。
小雨盯着肉瘤看了几秒,突然说:“林墨哥哥,你看那些触须……它们在害怕。”
“害怕?”
“嗯。”小雨指着肉瘤的根部,“那里有几条金色的线,特别亮,是艾萨拉阿姨最珍贵的记忆。触须不敢碰那些线,绕开了。如果我们能激活那些记忆,也许可以把触须逼退!”
林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确实,肉瘤根部有几条明亮的金色情感线,虽然被暗紫色包围,但依然顽强地发着光。
他集中精神,将时间感知聚焦在那些金色线上。线里封存的记忆画面浮现出来:
画面一:深海城邦的节日,年幼的艾萨拉在人群中穿梭,母亲笑着向她招手。那是她成为女王前的最后一年。
画面二:与林墨第一次联手战斗后,两人坐在海面漂浮的残骸上,看着朝阳升起。她说:“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不同文明之间能多些这样的时刻,宇宙会不会温柔一点?”
画面三:小雨第一次叫她“艾萨拉阿姨”时,孩子递给她一颗在沙滩上捡到的贝壳。她保存至今。
画面四:在生命权能开始融合、最痛苦的那几天,她在静滞舱里反复回忆的一个念头:“再坚持一下,至少要看他们找到希望。”
这些记忆,是艾萨拉“想要活下去”的理由。
“激活它们。”林墨对小雨说,“用你的能力,让这些线亮起来!”
小雨点头。她伸出双手,彩虹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温柔地包裹住那些金色线。在线被触碰的瞬间,记忆画面变得鲜活,仿佛重新上演。
金色光芒开始扩散。
触须像是被烫到一样收缩。肉瘤的搏动变得紊乱,暗紫色开始褪色。
但就在这时,肉瘤深处传来归亡使者的声音,冰冷而嘲讽:
“情感……总是这么脆弱。你们激活美好记忆,我就激活更多痛苦记忆。看谁更快?”
更多暗紫色触须从肉瘤中涌出,这次缠向更深处的情感线——那些艾萨拉自己都不敢面对的、被压抑在最底层的记忆:第一次指挥战斗时的失误导致战友牺牲;对族人隐瞒真相时的愧疚;对生命权能既渴望又恐惧的矛盾……
“不好!”林墨看到金色光芒又被压制,“它要引爆这些负面记忆!”
“林墨哥哥,用时间源流!”小雨喊道,“让时间在这些记忆里暂停,给艾萨拉阿姨喘息的机会!”
林墨将意识沉入胸口的白色光球。时间源流的能量涌出,但不是覆盖整个意识空间,而是精准地注入那些即将被引爆的负面记忆线。
在每条线里,时间被暂停在爆炸前的一瞬。痛苦、愧疚、恐惧——全部定格。
“现在,替换。”林墨咬牙,“用美好记忆覆盖负面记忆,不是抹除,是……和解。”
他引导着金色光芒,流向那些被定格的负面记忆。不是粗暴地冲撞,是温柔地包裹、理解、接纳。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当金色光芒触碰到定格的痛苦时,那些记忆开始变化——不是消失,是转化。指挥失误的记忆旁边,浮现出战友临终前说“不是你的错”的画面;隐瞒真相的内疚旁边,浮现出族人后来理解并支持她的场景;对权能的矛盾旁边,浮现出她决定接受融合时,小林墨说“艾萨拉阿姨,你会变成更厉害的你”的鼓励……
每一份痛苦,都找到了对应的和解。
肉瘤开始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