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改变策略。
“小雨，”林墨压低声音，“你还记得档案馆里那些情感数据的频率吗？”
小雨一愣，然后点头：“记得。每个实验体都有独特的情感频率……”
“告诉我六号的频率。”
小雨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眼睛：“渴望……对海洋的渴望。频率是……我唱不出来，但我知道那种感觉。”
“够了。”林墨深吸一口气，再次冲向战场。
第六个终末之子迎了上来。它的战斗风格如同潮汐——攻击时如涨潮般汹涌，退却时如退潮般迅速。林墨没有立刻反击，而是用时间感知细细感受。
果然，在攻击的间隙，他能感受到一种细微的共鸣——那是海洋的声音，波浪的节奏，深海生物的呼唤。
这个终末之子，模拟的是那个从未见过海、却无比渴望海洋的孩子。
林墨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
他停止攻击，后退一步，然后——开始哼唱。
不是真正的歌，只是用声音模仿海浪的节奏。哗——哗——潮起潮落的声音，在战斗大厅里显得如此突兀。
第六个终末之子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胸口的铠甲上，浮现出淡蓝色的波纹。那是设计者植入的情感模拟模块，此刻被林墨的频率触发了。
“海洋……”终末之子发出模糊的声音，“我……想看看……”
林墨抓住机会，匕首刺出。但这一击没有瞄准要害，而是切断了终末之子胸甲上的某个能量节点。
终末之子没有崩溃，而是跪倒在地。它抬起头，那双没有眼睛的面甲上，竟然流下两行淡蓝色的液体——模拟的眼泪。
“谢谢……”它说，然后主动解体，化作光点消散。
伊莱恩的投影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她的眉头微皱，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林墨看向她：“这就是‘不完美’的力量，对吗？情感不是弱点，是连接的可能。”
他没有等回答，转向下一个终末之子。
战斗方式彻底改变了。林墨不再单纯地以击败为目标，而是寻找每个终末之子背后的情感频率，用共鸣干扰它们，再以最小的代价取胜。
有的终末之子渴望色彩，他就用匕首反射光芒制造彩虹；有的终末之子喜欢故事，他就边战斗边讲述希望号的往事；有的终末之子害怕孤独，他就让小雨在一旁呼喊“你不是一个人”……
效率降低了——击败每个终末之子需要更多时间。但消耗也减少了，林墨的时间存量下降速度明显放缓。
当第二十四个终末之子倒下时，林墨的时间存量还剩下4年6个月22天7小时。
他浑身是伤，几乎站不稳，但眼神依然明亮。
大厅里只剩下他和小雨，还有伊莱恩的投影。
中央水晶近在咫尺，彩虹色的光芒在其中缓缓流动。
“你通过了第一重测试。”伊莱恩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或者说，释然？“现在，面对真正的考验吧。”
她挥手，水晶表面浮现出复杂的规则锁。那不是物理的锁，而是概念层面的屏障——七层同心圆环，每层需要一种特定的情感频率才能解锁。
最外圈是红色，代表三号实验体的色彩感知；往里是橙色，代表四号的声音敏感；黄色、绿色、蓝色、紫色……最内圈是银白色，代表七号，也就是林墨。
“需要七重共鸣同时激活，才能真正启动后门程序。”伊莱恩说，“否则，频率错误会直接引爆摇篮炸弹。”
小雨走到水晶前，伸出手。金色光芒从她掌心涌出，与水晶中的六色光芒连接——除了银白色那圈。
“我能连接六个实验体的情感残余……”小雨转头看向林墨，“但第七圈，需要你。”
林墨走到水晶前。他看向伊莱恩：“你早就知道我会来这里，对吗？你知道我会通过测试，所以准备好了这一切。”
伊莱恩沉默了几秒。
“第七号，你知道吗？”她轻声说，“在创造你们的时候，我给每个实验体都编入了一个‘愿望’。三号想看遍世界的颜色，五号想听完所有的故事，六号想看见真正的海洋……”
“而你，”她的目光穿透林墨的眼睛，“你的愿望是‘保护’。”
林墨愣住了。
“不是拯救世界，不是成为英雄，只是……保护身边的人。”伊莱恩的投影开始变得透明，“所以我选择你作为钥匙。因为一个只想保护他人的人，不会滥用力量。”
她看向小雨，眼神变得无比温柔：“照顾好她。她是我……最后的良心。”
投影彻底消散。
大厅里只剩下水晶的光芒，和林墨、小雨的呼吸声。
“林墨哥哥？”小雨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