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陷阱。”莉娜迅速分析,“它在逼我们做选择——要么撞,要么死。”
“那就撞。”林墨说,“全舰,最后冲刺。把剩余所有能量一次性释放,包括生命维持系统的备用能源。”
“那样做的话,冲出包围后我们会完全失去动力,在真空中漂流!”
“也比现在死强。执行命令。”
五秒倒计时。
舰桥里,海族军官们交换了最后的目光。他们把手按在控制台上,不是操作,而是某种仪式——将个人的生物能量注入舰船,作为最后的燃料。
“为了女王。”有人轻声说。
“为了深海。”另一人接话。
能量读数飙升至危险红线。舰首突刺的金绿色光芒亮到刺眼,整个“深渊之语”号像一颗燃烧的彗星。
最后一艘拦截舰显然没料到这种决绝。它在最后时刻试图规避,但晚了。
撞击。
这一次有爆炸。两艘舰船的能量护盾在碰撞中同时过载崩溃,金属与生物装甲碎片如烟花般炸开。但“深渊之语”号的速度太快、质量太大,它像子弹穿透木板那样,硬生生从敌舰中部穿了过去。
穿透的瞬间,林墨看见了敌舰舰桥里的景象——几个扭曲的、半能量化的身影在控制台前,它们没有面孔,只有暗紫色的光在头部位置旋转。其中一人“看”向他,光旋中传来一段直接投射到意识里的信息:
【你救不了所有人。时间会证明,终末才是唯一的救赎。】
然后,整艘舰船在身后爆炸。
他们冲出来了。
前方是开阔的、正常的星空。远处能看见熟悉的星座轮廓,那是回家的方向。
但身后,灾难开始了。
红巨星表面,那道裂缝扩张成深渊。恒星内部积累的能量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瞬间就吞没了整个涅盘星域。火种水晶群在高温中蒸发,连灰烬都没留下。高维褶皱带像被熨烫的布料,在能量冲击中剧烈扭曲、拉伸,最后彻底抹平。
冲击波以十分之一光速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卷入高温等离子风暴。
而风暴的前缘,正在朝刚刚突围的舰队追来。
“全舰关闭所有系统,进入漂流模式!”林墨下令,“减少能量特征,冲击波可能会把我们当成太空尘埃扫过去!”
引擎熄火,灯光熄灭,连生命维持都降到最低。五艘伤痕累累的战舰像五块金属残骸,在真空中无声滑行。
林墨抱着艾萨拉的时间琥珀,坐在舰桥地板上。周围一片黑暗,只有控制台还亮着几个最低功率的指示灯。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时间存量在缓慢流逝——刚才的定向剥离又消耗了两个月。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医疗区传来伊芙琳压抑的哭泣声。林墨想过去看看,但身体像灌了铅,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过度使用时间权能的后遗症开始显现:视线模糊,耳鸣,思维断续,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仿佛整个人正在缓慢解体的空虚感。
舷窗外,冲击波追上了他们。
世界变成了一片炽热的橙红色。舰船剧烈颠簸,像暴风雨中的小船。外部传感器全部失效,温度读数飙升到危险值又突然暴跌到绝对零度——那是不同规则区域在冲击波中交替扫过的结果。
林墨紧紧抱住艾萨拉的时间琥珀。琥珀表面的金绿色光芒在冲击中明灭不定,但内部那个凝固的身影依然安详。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停止了。
舷窗外的橙红色渐渐褪去,恢复成正常的星空。只是那片星空里,少了一个星域——涅盘星域从宇宙地图上被彻底抹除,原地只剩下一团还在缓慢膨胀的星云尘埃。
“检……检查损伤。”林墨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几秒后,舰桥灯光重新亮起。导航官摇晃着站起来,开始操作控制台:“所有外部传感器损坏……内部系统损伤率67%……引擎完全报废……生命维持还能坚持……七十二小时。”
“通讯呢?”
“长距离通讯阵列被毁,短距离勉强能用。正在尝试联系其他舰船……”
“潮声号回应!”“怒涛号还在!”“暗流号报告损伤严重,但能撑住!”“珊瑚号……珊瑚号失去联系。”
沉默。
过了一会儿,珊瑚号的信号突然又跳了出来,微弱但稳定:“刚才……刚才主电源断了。现在恢复了。我们还在。”
舰桥里响起压抑的欢呼声,有人哭了出来。
五艘船,都还在。
林墨闭上眼睛,感受着胸口的五个锚点印记。虽然微弱,但它们都还在跳动——苏婉、李静、艾萨拉、卓玛、莉娜。他还活着,她们还活着,大家都还活着。
这就够了。
“设置自动漂流轨道,目标地球方向。”他下达最后一个命令,“然后……全体休